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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驚,快速抹了眼淚,忍住哭泣。側身面墻而睡。
輕輕腳步聲后,她忽覺身后床榻下陷,隨后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擁進懷里。淡淡的龍涎香將她圍繞。
是凌燁宸回來了。
黑暗中,凌燁宸看不到她眼角的淚。他輕喚了幾聲‘凝兒’。試探她是否醒著。
她聽得清清楚楚,卻動也不動。
凌燁宸以為她熟睡,他輕輕嘆了一聲,將頭埋進她瀑布青絲間,親吻她發際、耳垂。暗暗的道:誰都不要妄想將你從朕身邊搶走。若僅有一種辦法能留你在身邊,那么,朕不介意血洗三國。
他滾燙的身子緊緊環著她的,薛玉凝心中五味雜陳,他的想法,她當真不懂。既非全心全意愛她,卻又為何他吻她、擁著她,就仿佛她是他珍惜呵護的寶貝。仿佛,他...害怕失去她...
她心腸漸漸的軟了下來,她驚覺這一點的時候,當即心中暗暗咒罵自己意志不堅,猛然重重咬住下唇,直到咬破了唇,嘗到了血腥氣,疼痛讓她稍稍冷靜下來,更加堅定了逃走的決心。
留在他身邊,只會更加迷失沉淪。她要逃的遠遠的,到沒有他的地方去。
天為蓋地為廬,累了席地而坐,渴了飲溪水,餓了摘野果。開心了笑,傷心了哭泣。
孤單了...想一想凌燁宸以外的任何人。...獨獨不去想他,想必,孤單時候想起他,便會更加孤單吧。
她離開,對誰都好。那樣,再沒人會受到傷害。
呵,誰知道呢,但那些,都已與她無關。
翌日
四更,天才剛剛亮,太陽和月亮皆可看見。一個在東邊地平線,閃著淡淡紅暈,另一個則在相反方向的地平線,滿是清冷白光。一樹一草在細雨中叫囂,似離別在所難免。
還未到早朝時候,凌燁宸睡夢中側轉身體,露出了肌理分明的胸膛與小腹,他伸出手臂在身側摸索,卻沒有觸到溫軟暖香的身體,失落感頓時落在心頭。
清早擁她在懷,從何時已成習慣。
他倏地睜開惺忪睡眸,心中大驚,眼里滿是寂寥。他身側竟空空如也,被褥已經涼透,枕頭一側,她枕過的地方,微微下陷,枕面上似還有干涸的水跡,他一顆心忽的下沉,...是淚痕?
而,為何不見薛玉凝身影。
“凝兒!”他一個激靈從床榻上彈跳起來,赤足立于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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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誓
他慌亂,床底下,柜子里,帷幔中,屏風后,細細找了個遍,卻皆沒有玉凝身影。
他心中陡然升起莫名焦躁。強烈的恐懼感啃噬著心肺。她一顰一笑、一嗔一怒快速在眼前劃過。
清晨她如貓兒一樣的嬌憨;夜半她雙頰嫣紅枕在他臂聽他吐出每一字句;她開懷了,俏皮與他玩笑;她不如愿了,便漫無邊際與他耍賴。
他才知道,一刻見不到她,竟已經這般想念。哪怕...雪兒還流落在外,生死未卜。
他自嘲的笑,無措大喊‘凝兒’,卻沒有得到她的回應。無計可施之下,他突然拉開了抽屜,翻找了起來。
“你...喊什么!我便是再瘦再小,當真能躲進抽屜里去?”
身后傳來熟悉溫恬的聲音,讓他身軀不禁震顫,凌燁宸顧不得合上抽屜,倏地轉身。只見薛玉凝身著白衣,清麗絕倫,在梳妝臺前安靜坐著。
她正皺眉看著他。似他辦了蠢事一般。
從剛才他跳下床榻,再到他犄角旮旯將她一番仔細尋找,她皆看在眼中,卻絲毫不為所動,任他找去。
昨夜,他夢中囈語,一遍一遍的說:‘雪兒,朕愧對你。’、‘甄兒,朕不是好父皇。’
他懷里摟著她,嘴巴里,‘雪兒、甄兒’喊了一夜。
薛玉凝心如刀絞,淚若泉涌,她恨死他了。于是她鉆出他懷里,將掛在床頭的寶劍拔出。
她狠狠道:凌燁宸,你讓我心里好疼。我...殺了你。然后自刎謝罪。
她打定了與他同歸于盡的決心。
雙手緊握劍柄,將那利器朝他頸間砍下。
劍刃離他咽喉厘毫之差,他突然枕在她膝上,他說:‘凝兒,凝兒,朕只要你,只要你。’
這冷血男人,竟在夢里潤濕了眼睫。
她當時心腸軟下,她說:我不殺你,不是因為我舍不得。而是...
昨夜,她將劍扔到床下,卻再也無法在他臂彎安睡,她披衣下床,在窗前靜站一夜,窗外由黑夜,漸漸轉白。直到曙光乍現,天稍亮了,她走梳妝臺前坐下,才剛坐下,凌燁宸便彈跳起來。
凌燁宸深深看著梳妝臺前的她,她如瀑發絲垂在雙肩,嬌美脫塵。他這才意識到,方才急匆匆將她找尋,卻忽略了離床榻最近的梳妝臺。
他三步并作兩步來到她面前,把她抱在懷里緊緊箍住,又猛然將她推開,一雙大掌握住她纖細手腕,抿唇笑道:“我以為你逃啦!”
薛玉凝一怔,眨了眨大眼,暗道:他這般警覺么,我只是心中稍作盤算,他便知道我想逃?
她仰頭呲牙一笑,溫柔道:“你過去這個月待我這么好,寵我疼我再沒人能及,我歡喜還來不及,怎么舍得逃呢?再說了,皇宮守衛森嚴,我定然插翅難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她細聲細氣,聲音綿軟好聽,如羽毛落在心頭,他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