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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因必有果,解鈴還須系鈴人,怕是只有消了落陽心中的怨氣和戾氣,此事才能徹底結束。”
聽到這話,孫大富臉色微微一變,不過很快便恢復如常,拱手道:“幾位仙家救了內人,老夫著實不勝感激。”
“不如這樣吧,幾位仙家就暫且在寒舍住下,一來是為了感謝諸位仙家對內人的救命之恩,老夫想要設宴好好招待幾位,二來那兇尸兇殘成性,萬一她今晚又出現,幾位仙家剛好可以順勢將其收服?!?
說完,轉身吩咐身旁的陳管家道:“老陳,趕快去賬房取一千兩銀票給陸小仙姑。”
聲音不輕不重,卻剛好能讓陸清絕聽到。
陸清絕眉梢微挑,笑瞇瞇道:“
既然孫老爺盛情難卻,那我們今晚就在貴府住下了?!?
陸清絕扭頭看向云景行,云景行神色淡淡地點了點頭,“嗯。”
孫大富便吩咐下人道:“阿貴,帶幾位仙家去客房住下,幾位仙家都是貴客,要好生招待。”
阿貴垂首道:“是,老爺。諸位仙家請隨小的這邊來?!?
跟在那名叫“阿貴”的孫家家仆往客房方向走時,嚴韶寧忍不住對宿越澤說道:“什么想要設宴款待我們,那個孫老爺分明是不相信我們,嘴上很恭敬,其實心里還不是像那個孫強一樣,懷疑我們是來騙吃騙喝騙錢的,怕明天早晨孫夫人醒不過來,我們帶著銀子跑路了?!?
宿越澤微微笑了笑,沒說什么。
陸清絕卻道:“人之常情。無論是誰,家里鬧兇尸,請了很多術士都束手無策,然后某天突然有一伙人跑到你家里來,說可以收服那兇尸,只要不是個傻子,就都會留個心眼兒的。更何況,孫大富能夠在這永安鎮上白手起家,成為永安鎮首富,可不是個普通角色。”
嚴韶寧皺眉道:“難道我們看起來像是騙子嗎?”
陸清絕不答反問道:“那你覺得,小師姑看起來像騙子嗎?”
“……”嚴韶寧嘴角抽了抽,道:“像?!?
豈止是像,簡直就是。
往前走著,宿越澤忽然想到什么,從袖中取出方才在別院孫夫人房中撿起來的黃紙人,虛心求教道:“小師姑,方才我聽你和小師叔對孫老爺說,你平時在宸白山主修的課業是尋找魂魄,我們宸白山真的有這門課程嗎?我第一次見到用紙人做招魄儀式,真的好厲害??!”
陸清絕理所當然道:“當然有這門課程了?!?
嚴韶寧不信,道:“那我們怎么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門課?”
陸清絕道:“因為這是我自創的課程,還沒有推行成你們的必修課?!?
“什么?小師姑你自創的?”嚴韶寧瞪圓眼睛,不敢置信道:“那你怎么敢用這個辦法招魄,萬一搞砸了怎么辦?”
“這不是沒搞砸嘛,即便搞砸了,還有你們師父和小師叔收場嘛。”陸清絕一臉無所謂。
嚴韶寧:“……”
留嚴韶寧在風中凌亂,陸清絕忽然快走幾步,跟前
面帶路的孫家家仆攀談起來,若似隨意間問道:“方才,聽孫老爺叫你‘阿貴’?”
阿貴性子有些靦腆內斂,抿了抿嘴唇,唯唯諾諾地應道:“回仙家的話,小的名字確實叫做阿貴?!?
“聽你口音,應該不是永安鎮本地人吧。”陸清絕又問道。
“小的確實不是永安鎮本地人,是二十里外的長安鎮上的?!卑①F答道。
陸清絕接著問道:“那你怎么到永安鎮來了?”
阿貴臉上表情一滯,似乎是想起了某段不好的往事,嘆了口氣,說道:“小的七歲那年,長安鎮發了一場大洪水,淹死很多人,后來又餓死很多人,死的人太多了,沒有人埋,便爆發了一場瘟疫,又死了很多人,小的隨父母和妹妹逃難到永安鎮來,但逃難途中,小的父母也病死了。某天小的和妹妹在街上乞討時,遇到老爺,便到了孫府做下人?!?
陸清絕同情道:“如此說來,你的身世經歷還挺悲慘的。那你應該在孫府待了十幾年了吧?”
阿貴邊往前走,邊點頭道:“已經十三年了?!?
“那你和落陽熟嗎?”陸清絕忽然將話題從閑扯轉到了落陽身上。
阿貴一愣,隨即搖頭道:“不是很熟,落陽之前是跟在夫人身邊的使女,而我只是個低等下人,我和落陽只說過幾句話而已?!?
“這樣啊。”陸清絕手指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許久沒有再問話。
就在阿貴悄悄松了口氣的時候,陸清絕忽然又問道:“孫府鬧兇尸鬧得這么厲害,整個永安鎮人盡皆知,不僅瘋癲癡傻了好幾個家仆,甚至還在詐尸時當場死了兩個人,那你們怎么都不逃走呢?”
“沒用的,逃不走的。”阿貴的神色突然變得非常凝重。
云景行停住腳步,淡聲道:“為何逃不走?”
阿貴也停住腳步,看了云景行一眼,說道:“之前府里剛開始鬧兇尸時,就有幾個家仆商量著要連夜逃走,結果第二天早晨,他們又自己回來了?!?
“那天早晨他們回來時,就已經變得瘋瘋癲癲了,一直說有鬼。之后,又有兩個家仆趁夜逃家了,這一次,他們倒是沒有自己回來,而是官府把他們找回來的?!?
阿貴抬手指了指
陸清絕身后那座半隱于白茫茫霧氣之中,飄飄渺渺的青山,說道:“我們鎮上有座山,叫做青臺山,之后逃家的兩個家仆就是在那座山上找到的。官府找到他們的時候,兩個人都只剩下半截身子,另外半截被吃得只剩下白森森的骨架子,死狀很凄慘。”
聞言,元空岳問道:“你們鎮上有吃人的野獸嗎?”
阿貴搖頭道:“不是野獸,官府的仵作給他們驗過,那根本不是野獸能制造出來的傷?!?
宿越澤道:“那是人做的?”
阿貴繼續搖頭,“更不可能是人?!?
既不是野獸,也不是人,那就只剩下那種東西。
陸清絕和云景行對視了眼,心中瞬時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