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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佬去死！！”

“他們就是圣弗朗西斯科的禍害！”

那人振臂高呼。

山呼海嘯的響應(yīng)包圍著他。

“中國佬去死！”

“他們就是圣弗朗西斯科的禍害！”

一邊說著，那名演講者抓住了一個有著暗紅色頭發(fā)，身體肥胖，富商模樣的中年人高聲吼道。

“波爾先生，你是這座碼頭的擁有者，現(xiàn)在你應(yīng)該起到帶頭作用，把這些該死的黃皮猴子全都解決掉！”

“可……可是……他們每個人一天都能給我?guī)斫咏幻涝氖芤妗?

那波爾被他拽著衣領(lǐng)，眼珠不斷閃動著，似乎十分不舍。

“這幾百個勞工，他們都是美金啊！”

咔嗒！

演講者和他的擁簇們都是拔出了腰間的左輪，指向了那名叫做波爾的富商。

“那么，波爾先生，在金錢和性命之間選擇一個吧。”

“好……好吧……”

波爾高抬雙手，很快就做出了最為明智的決定。

“這些華人勞工，全都?xì)w你處置了。”

在業(yè)主同意之后，那些演講者的簇?fù)韨儯D時一擁而上，揮舞著手中的槍械和刀具，朝著那些正在搬運(yùn)和裝卸的黃種人沖了上去。

那些正在工作的黃種人根本沒有意識到大難臨頭，那演講者極具煽動力的演講，對他們來說，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哪怕近在咫尺，他們也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你們這些該死的黃禍！”

那些成百上千的擁簇者們，在搬運(yùn)工們根本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揮動著砍刀，將他們砍翻在地。

那些搬運(yùn)工，似乎根本不知道，那些人，為什么不然就襲擊了他們，面帶茫然的被砍中了。

一個又一個的黃種人，被近乎癲狂的擁簇們砍翻在地，他們表情木然，甚至連反抗都沒有。

“為什么？為什么？波爾先生，為什么！”

那些黃種人勞工之中，忽地有一個身體強(qiáng)壯的青年，雙手推開了兩名想要攻擊他的圣弗朗西斯科的居民，猶如一尊強(qiáng)大的戰(zhàn)車一般，一路撞開了阻擋者。

可是縱使他的力量十分強(qiáng)大，在這一路之上，他也盡量控制著自己的力道，并沒有去傷害其他的人。

數(shù)十個呼吸之后，他便沖到了高臺之下，對著那波爾高聲喊道。

“你們答應(yīng)過我們的，只要我們免費(fèi)為你們工作三年，你們就

幫我們?nèi)〉檬ジダ饰魉箍频氖忻裆矸荩　?

“卑微的黃皮猴子，你們怎么可能成為高貴的圣弗朗西斯科的一部分？”

可是這個時候，那名為波爾的富商，卻是再無之前的懦弱，而是指著那青年厲聲罵道。

“這全都是你們的錯！”

“你們?yōu)槭裁床焕侠蠈?shí)實(shí)地被執(zhí)法隊(duì)殺死！你們?yōu)槭裁匆纯梗∧銈冊趺锤疫`抗我們制定的法律！怎么敢建國！”

“你們這些最低賤的垃圾，你們?yōu)槭裁匆纯梗　?

“都是你們的反抗，害得我的碼頭沒有了收入，你們這群黃禍，活該去死啊！”

“可是你答應(yīng)過我們的，我們說好了，我為你工作了兩年多，只差三個月，我就……”

砰！

波爾沒有再給那青年發(fā)言的機(jī)會，而是取出了手槍，毫不猶豫地對準(zhǔn)青年的頭開了一槍。

鮮血四濺。

在他倒下去的尸體之上，一個猙獰的異獸圖騰暴露了出來。

“啊，果然是那些信奉魔鬼的異端！”

看到那圖騰之后，波爾更是激動了起來。

“中國佬去死！”

“中國佬去死！”

那原先還對阿爾托莉雅等人彬彬有禮的話，男爵這時候也是癲狂起來，揮舞著手中的左輪槍，伴隨著數(shù)道槍聲，又有幾個勞工倒在了血泊中。

“你們這些該死的黃皮猴子，你們搶走了我們的工作，你們居然免費(fèi)給他們干活，那我們怎么辦？你們搶走了我們的一切！”

那些擁簇之中，也有不少衣衫襤褸，頭發(fā)亂糟糟的底層黑人，他們看上去也是地位低下，并且把這種憤怒完全發(fā)泄到了碼頭的工人身上。

“讓你們嘗嘗我的厲害！”

一邊怒吼著，那些黑人不知從哪里抬來了幾桶碼頭上蒸汽機(jī)里的沸水，用力地澆在了那些黃膚工人的頭上！

滋啦！

有工人的身體，直接被燙出了赤紅色的水泡，更有那殘忍的人直接一匕首，扎進(jìn)了他們的胸膛，然后活生生的把他們皮與血肉給扒了下來！

渾濁的鮮血與海水混雜在一處，染紅了整個碼頭，并且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蔓延到了那演講者原先所在的教堂門口，染紅了那作為標(biāo)志的十字架圣象。

在圣像的底座之下，那猶如黃金一般的字體，正在日光與鮮血的襯托之下，愈發(fā)明亮。

【歡迎來到圣弗朗西斯科！】

（作者注：這是真實(shí)

的歷史）

“怎么……怎么可以這個樣子？”

四人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這一幕極具諷刺意味的大戲，一時之間都是張大了嘴巴，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作為王者，作為英靈，作為數(shù)次拯救過人理的英雄，他們見過的慘烈戰(zhàn)場之中有許多場景都比這慘烈的多。

可是這一幕，依舊帶給了他們不可比擬的沖擊力。

那不是痛苦，也不是憤怒，更不是慘烈，而是一種近乎于難以言喻的……

悲傷。

你知道悲劇會發(fā)生，并且悲劇正在發(fā)生，你卻根本沒有辦法阻止。

一切的一切，都無可挽回。

“神父，這里怎么會變成這樣？”

最不能接受這一點(diǎn)的竟然是貞德。

她有些激動地沖進(jìn)了教堂，找到了那個正在教堂之中手捧著圣經(jīng)靜靜的看著這血腥一幕的神父。

“這里明明是主的殿堂，為什么您允許這種慘劇存在？”

“迷途的羔羊，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那些黃膚色的異端，不是神的子民。”

神父手中一手拿著圣經(jīng)，另一只手拿著左輪槍，在看到貞德的那絕美的吞顏之時，他的眼中甚至還閃過了一絲炙熱的淫欲。

用力咽了口口水，那個神父才說道。

“這些異端的死亡，是難以避免且最終是有利的，我不想走得太遠(yuǎn)去說只有死的中國人才是好中國人，但我相信十個好中國人中九個是死的，而我也不愿深究第十個的死因。”

“你，你怎么可以這么說？”

阿爾托莉雅也是憤怒地說道。

“到那些黃種人就不是生命嗎？他不是你們是這些人的臣民嗎？”

“大概在一年之前，新法案頒布之后，這群該死的黃皮猴子中的一部分，就集結(jié)了起來，在自己身上畫下來那種魔鬼一樣的圖案。”

“就像是那個之前被殺死的魔鬼信徒一樣！”

“這些該死的黃皮猴子，他們能在圣弗朗西斯科中生存下來就已經(jīng)是我們對于他們的最大恩賜，他們竟然還敢冒犯我們！這是魔鬼才有的行徑！”

那神父厲聲喝道：“他們還煽動了那些原本為我們做事的黃皮猴子，讓他們在我們的礦場和鐵路之上進(jìn)行暴亂，我那可憐的兒子，之前就是遭遇了那樣可怕的災(zāi)難。”

“甚至他們似乎還結(jié)成了一個叫做‘炎國’的勢力，想要攻下圣弗朗西斯科！”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的勢力越發(fā)猖獗，圣弗朗西斯科都快變成一座孤城了！”

“他們就該死！”

“這就是這個特異點(diǎn)的真相嗎？”

四人對視了一眼。

通過這神父的說明，他們已經(jīng)逐步了解了這個特異點(diǎn)的真相。

可是這甚至讓他們產(chǎn)生了一絲遲疑。

如果歷史是這樣的，那么他們真的正義嗎？

1849年，礦工來了。

1851年，娼婦也來了。

等他們搞到一起去，

本地人就出現(xiàn)了。

這時候，又有一個人在他們背后左手邊出聲道。

那聲音渾厚、霸道，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力量與威嚴(yán)。

“這就是圣弗朗西斯科的由來。”

“誰！！！”

盡管那道聲音說的很有可能是事實(shí)，并且非常符合四人現(xiàn)在的心境。

但是作為英靈的優(yōu)秀素質(zhì)，阿爾托莉雅依舊是毫不猶豫，掃動著手中的圣槍，劃過了一個完美的圓弧，朝著身后聲音傳來的方向刺去！

“前輩，小心！”

這時候，瑪修也是取出了盾牌，擋在了藤丸立香身前。

可是騎士王那原本攻無不克，如臂指使的長槍，卻是掃在了空處。

“這里原本就是一座移民城市，我們聽說這里是夢想之城，所以跨越遙遠(yuǎn)的大洋來到這里，并且愿意為新的生活付出代價。”

這時候，聲音忽然又從眾人的另一邊傳來。

這一次，眾人沒有再貿(mào)然攻擊，也是看清楚了出聲之人的相貌。

那是一個威武昂揚(yáng)，赤著上身，臉上還有兩道狹長傷疤的光頭壯漢。

他身上的肌肉，每一塊似乎都要撐榨他身上那單薄的襯衫，每一寸肌肉之中，都蘊(yùn)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更為可怕的是，在他身上還繪著九條形態(tài)各異，顏色氣質(zhì)截然不同，卻都蘊(yùn)藏著無窮偉力的龍形圖騰。

他站在那座教堂外的雕像頭頂，手中還提著那個神父的頭顱。

僅僅只是頭顱。

“你們好啊，迦勒底的各位。”

光頭壯漢對著他們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鮮血滴滴答答地從他手中落下。

眾人卻是如臨大敵。

只是第一眼，四人就看得出來，那圖騰的魔力紋路，跟之前那死在富商波爾手中的黃膚漢子是一個性質(zhì)。

或者換個說法。

這個男人，就是一切的源頭。

當(dāng)男人現(xiàn)身的時候，就有山一樣沉重的威壓，猶如洶涌的海潮一般撲面而來，幾乎要將他們每個人都壓得窒息！

“好……好強(qiáng)大的力量！”

阿爾托莉雅，瑪修還有貞德，都被男人身上那猶如鐵幕一樣的氣勢給壓得倒退了三步。

就好像這個男人并非是什么人類，而是某種來自于太古的兇獸。

只要一個不小心，那只兇獸就會從男人的身體里竄出來，咬斷她們的喉嚨。

他們?nèi)硕际俏站o了手中的兵器，無論是圣槍，戰(zhàn)旗，還是盾牌。

“御主，還請退后。”

阿爾托莉雅臉色十分之嚴(yán)肅，在調(diào)整自己的心態(tài)之后，立即驅(qū)動著腳下的駿馬，的朝前踏出了幾步。

“這大概是我遇到的最為強(qiáng)大的敵人，必須集中全部精力去應(yīng)付。”

“我們遠(yuǎn)渡重洋，背井離鄉(xiāng)，只是想找一個安居之地……只不過這個城市看起來不愿意與我們共存。”

光頭漢子根本沒有在乎眾人的敵意，只是仰望著天空，似乎在回憶著過去的某些時光，嘴角還勾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吞。

“而且他們還用最為激烈與明確的方式證明了這一點(diǎn)……不是嗎？”

眾人默然無語。

那怕是再鐵石心腸的人，或者英靈，看到之前的那一部人間慘劇，也在內(nèi)心有所惻動。

“對于這里的慘劇，我十分同情。”

足足沉默了半響，藤丸立香作為迦勒底的魔法師，這些英靈的御主，數(shù)次拯救了人理的英雄，他還是認(rèn)真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可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來找我們做什么？”

在說話的時候，藤丸立香也是十分緊張，畢竟與這個男人的實(shí)力相比，他就像是巨龍旁邊的一只螞蟻一樣弱小。

“你們可以叫我吳銘，我就是你們打聽到的那個炎國的皇帝，圣杯也在我的手中。”

吳銘的臉色十分鄭重，看起來并不像是在開玩笑。

“至于我來找你們的目的，也很簡單，圣杯的知識告訴了我迦勒底的存在，而你們跟我們并無仇怨。”

“我并無與你們?yōu)閿车囊馑迹覀冎皇窍牖钕氯ザ选！?

“就此離開，我們可以保證，只占領(lǐng)舊金山以及它周圍的土地，并不會大規(guī)模地改變歷史。”

“這對我們都有好處。”

“不可能。”

藤丸立香毫不猶豫的說道。

“我們迦勒底機(jī)構(gòu)的使命，就是維護(hù)人理，你們劇烈改變歷史的走向，只會導(dǎo)致人理走向毀滅，我們加勒底絕對不會坐視！”

“我知道，加勒底是一個十分強(qiáng)大的機(jī)構(gòu)，我甚至聽說你們之中還有神靈的存在。”

光頭壯漢，或者說吳銘微微頷首。

“你們的偉業(yè)，我也十分尊重，所以我愿意做出讓步。”

“在成功攻下舊金山之后，我會將圣杯交給你們

，但條件是你們不再來干涉我們這個世界。”

“不可能，任何歷史的改變，都會使得人理產(chǎn)生不可預(yù)料的變化，乃至走向毀滅。”

藤丸立香雖然實(shí)力低微，但是在這種問題上卻一點(diǎn)都不讓步。

“而且我只是迦勒底中的一個小小御主，根本沒有資格做出這樣的決定，如果你真的想要談判，可以放開這個世界的魔力封鎖，讓我跟我們的所長聯(lián)系……不過我想，所長是必然不會同意的。”

“是嗎？”

吳銘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極為明顯的遺憾。

“那看來是沒得談了？”

“所以說，你要與御主為敵嗎？”

阿爾托莉雅揚(yáng)起圣槍，光芒與魔力在槍尖匯聚。

“只要是御主的敵人，我都會為御主討伐！”

“我向往和平，戰(zhàn)爭并非我的本意。”

吳銘輕輕搖了搖頭，將手中霍爾的那滿是鮮血的頭顱隨手丟下，隨后一腳猛地踏下，踩碎了那座教堂外的雕像。

鍍金的雕像頭顱，重重地掉在了地上，被血漬污染的再也看不清本來面目。

就像今日的圣弗朗西斯科。

“但我也從不畏懼與人爭斗。”

下一刻，他猛的消失在了原地。

當(dāng)吳銘的身影消失的瞬間，阿爾托莉雅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