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演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杏染在旁替陳婉兮倒了一碗乳茶,忽然笑了一聲。
>/>陳婉兮抬頭掃了她一眼,淡淡說道:“越發的沒有規矩了,平白無故,笑些什么?”
杏染笑著說道:“娘娘還數落王爺是小孩脾氣,我瞧娘娘也是如此。前兩日還誰也不理誰,到了今兒,吃飯也一定要等著。王爺不來,寧可自己干餓著。”
陳婉兮那白凈的臉上,微微染上了一抹極淡的紅暈,她輕輕斥責道:“胡說些什么,王爺既已來家了,自然要等他。”
話才落,卻聽外頭一道粗聲粗氣的男音傳來:“爺來遲了,讓王妃久等。”
陳婉兮聽聞這一聲,倏地直起了腰背,臉上不由一笑,卻又旋即收斂了。
她起身,迎上前去,面上露出了一抹極得體端莊的微笑,朝著進來的男人福了福身子:“王爺歸府了。”
于成鈞自回了王府,想著懷中揣的那兩樣物事,拿到王妃的房中怕是有些不合適,便先去了書房。待安頓妥當了,他這方過來。
進了院子,他便聽掃地的小丫頭說,王妃等著他吃飯。
踏進了屋門,果然聞到一股飯菜香氣。繼而,便見著他的王妃,迎了上來。
陳婉兮今日穿了一襲家常的玫紅色纏蔓牡丹夾衫,牡丹的花紋上是掐了銀絲的,光華耀目,將她的臉襯托的越發精致艷麗。她抬頭,向他微笑。
于成鈞心頭忽然一陣松快,那因朝廷紛爭而蒙上的陰云,為這幅笑容而盡數散去。
頭一次,他真正有了回家的感覺。
早年在宮中,順妃固然是慈母,然而宮廷斗爭殘酷,即便是弱齡稚子也難置身事外。
于成鈞自幼隨在順妃身邊,那承乾宮中的紛擾吵雜,從未有一日停止。即便是母親最為盛寵的那段日子,也并未有過什么溫柔靜好的時光。每當他讀書或練武歸來,拖著一身的疲倦勞累,面對的卻又是母親那過于殷勤的慰問,及那時時刻刻不忘了要他爭榮向上的言語,他幾乎沒有片刻的安歇。
哪怕明樂帝駕臨承乾宮,他也沒從這位父親那里得到什么舐犢之情,有的不過是母親不舍晝夜,費盡心思一分一毫得來的恩寵。看似風光,卻冰冷孤寂。
如今,他封王開府,總算從那座繁華的囚牢里出來了。
他有妻有子,每日歸府,總有溫熱的飯菜與美麗的妻子在等候。
他們即便爭執,也是家室之中的雜事,拌嘴也帶著幾分熱度。
于成鈞從未眷戀過那座皇宮,他所求的不過是歸家的一日三餐,是家人的和睦溫暖,能讓他有個休息愜意的去處。
如今,這一切都有了。
帶給他這些的,是眼前的這個女人。
自己當初果然沒有看走眼,他所想要的便是一個能夠真心待他的女子。
陳婉兮的性格,固然算不上好,但無論她如何作想,總不會欺瞞哄騙他。若說敷衍功夫,皇宮之中那些刻意裝扮出來的溫婉面孔,他難道見過的還少么?
心中萬般思緒,最終都化成了王妃臉上的笑意。
于成鈞握了握她的手,頗有幾分動容道:“爺不回來,你便只顧餓著?未免也忒實誠了。”
陳婉兮笑了笑,說道:“等丈夫歸家吃飯,是世間所有為妻者的本分。”
于成鈞將眉一揚,問道:“那之前咱們不在一起吃飯時,你也曾等過爺么?”
陳婉兮頓時語塞,那時候兩人不在一張桌上吃飯,她自然是不曾等過他的,沒等過亦沒曾想等過。
半晌,她方才垂首一笑:“王爺,彼時是妾身之過。然而,王爺那時也不肯進妾身的房啊。”
于成鈞聽她這般回話,朗聲笑道:“前一句說是自己的過犯,后一句便栽派給爺。千錯萬錯,你陳婉兮總是沒錯。依著爺看,你明兒改個名叫陳有理好了。”
陳婉兮看了他一眼,說道:“王爺總是有這些怪話出來說,妾身從未聽過。”
于成鈞捏著她的手心,言道:“沒聽過,所以告訴給你聽,好叫你解悶啊。”
王爺說笑,王妃也并沒如往常那般動氣,一屋子的人便都跟著笑了。
夫妻兩個在桌邊相對而坐,于成鈞打眼望去,只見桌上陳列的依舊是描金的青花器皿,十盤八碗,除了四道冷盤,其余皆用大碗扣著。
于成鈞瞧了幾眼,看這器皿雖仍是往日的風格,尺寸卻比以往大了許多,桌案正中,更是放著一只海碗。
他微覺奇異,問道:“今兒是怎么了,你改了性兒了?”
一旁服侍的菊英開口回道:“王爺,這些器皿原是府里備著大節大宴時用的。娘娘今晨吩咐,王爺的食量大,尋常的盤盞皆不合適,特特令人把這些尋出來的。”
于成鈞便看著陳婉兮,問道:“以往,不總是單獨備爺吃的菜么?”
陳婉兮微笑道:“王爺說的是,既是夫妻,便該吃同一口鍋里的飯。涇渭分明,何異于同床異夢?”說著,示意丫鬟揭了蓋子。
于成鈞瞧其中竟有一大碗冰糖肘子,頓時樂了:“爺就好這口,你怎么打聽到的?”
陳婉兮笑了笑,沒有答話,只是親手取了一枚赤金鳳翼小刀將肘子分切開來,夾了一塊放在于成鈞面前的盤子里,方才說道:“肥甘適口,但王爺還是少食為好。”
于成鈞將肘子夾入口中,一面嚼一面笑道:“爺是個常年練武之人,不怕這個。倒是你,身子板太瘦弱,該多吃些,吃胖些才好。”
陳婉兮接口道:“人人都望妻妾貌美以娛己,王爺倒是反其道而行。妾身胖了,豈不要難看?”
于成鈞不以為然道:“爺又不會嫌棄你,你怕什么?”
陳婉兮淺笑道:“妾身會嫌棄自己。”
兩人你來我往,說著些親昵的笑話,倒也是夫妻和樂的場景。吃著飯,陳婉兮便說起明日去上墳之是,一應的所需物事都已備好了。隔日,恰是于成鈞休沐的日子,倒是便宜一頓飯,便在這談笑風生中過去了。
午后無事,不過依舊日常瑣碎。
到了晚間掌燈時分,陳婉兮于燈前卸妝,卻久久不見于成鈞歸來,心中奇怪,便打發人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