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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成鈞亦放開了于好古的拳頭,趁人眼錯不見,假做攙扶于炳輝,卻在他胸膛上暗推了一記。
于炳輝站立不穩,一個踉蹌,跌了個四腳朝天。
于好古看他這幅狼狽樣,忍不住捧腹笑了起來。
于成鈞走上前去,朝他伸手,挑眉訝異道:“二哥,好好的平地,你怎么站不穩,還跌了一跤?”
于炳輝看著他,切齒道:“老三,你玩陰的?”
于成鈞詫異言道:“二哥,此話怎講?兄弟適才是在攙扶你,你自家站不穩跌了一跤,怎能怨我?不然,你問問大哥,或者問問那些太監,你到底是怎么跌倒的?”
于炳輝四處掃了一眼,只見于瀚文作壁上觀,侍立的太監各個低頭,真要問起怕也是一句“奴才沒瞧見啊。”便搪塞了過去。眼下,他也只能吃這個暗虧。
原本,他是挑唆于好古拳毆自己,拼著挨上幾拳,也要讓于成鈞同于炳輝一道被皇帝治罪,這二人同是□□的人,當然也是他的眼中釘。
然而,沒想到于成鈞去了疆場三年,回來變得越發老辣難纏,自己不僅沒能成功,還丟了一頓丑。
這于成鈞,好似再也不是當初那個一言不合,拔出老拳就打人的莽撞坯子了。
于炳輝心中一寒,攀著于成鈞的手臂,自地下起來,撣了撣衣袍。正要裝腔作勢說幾句場面話,左臂卻忽被于成鈞捏住。
于成鈞朝他一笑:“二哥,可無大礙吧?”
于炳輝張口想罵,卻覺于成鈞大手如鐵,捏的自己胳臂生疼,幾欲碎裂。他痛的要死,對上于成鈞的眼眸,只見他眼中寒光閃爍,心中驀地一寒,點頭道:“沒、沒什么大不了,又不是瓷做的,跌一跤又能怎樣。”
于成鈞微微一笑:“二哥無礙便好。”這才放開了他。
于炳輝頗有些悻悻然,但也無可奈何。
當年挨了于成鈞一頓拳頭,他肋骨斷了幾根,在床上躺了個把月。雖已過去了這些年,他心底里對于于成鈞的懼怕,卻并未全然消退。
這人真是個瘋子,不管不顧起來,是真的會打死他!
他的命金貴,同于成鈞這種去戰場打滾的可不一樣。
恰在此刻,那些議政的臣子陸續到來,眾人寒暄。
又過片時,明樂帝便也駕到。
打從于成鈞強闖乾清宮之后,明樂帝便也按班按點的上朝議政了,倒不是他突然悔悟勤謹起來,而是有了肅親王開先河,那些御史臺們也敢輪番來勸諫了。
今兒張御史手捧圣祖訓,跪在大殿外宣讀;明兒李中丞拿著圣人書,求皇帝品鑒。
明樂帝被他們騷擾到不勝其煩,皇家刀塊,不斬無罪之人,無法可施之下只好每日敷衍一二,好讓耳根子清靜。
然而即便如此,也好過他當初荒廢朝政,朝中有識之士便稱此皆為肅親王力諫之功,贊譽有加。
當下,明樂帝駕臨軍司處,眾臣子行君臣大禮之后,便行議政。
討論了幾件政務之后,于成鈞便奏道:“皇上,臣請奏,廢營妓制。”
眾臣頓時啞然,片刻之后又紛紛議論起來。
有人向于成鈞道:“肅親王,這等小事,何必到皇上跟前議論?”
于成鈞不為所動,只看著明樂帝。
明樂帝瞧著這個兒子,尚未開口,底下于炳輝已先搶著說道:“王大人錯了,這事卻不能算小事。軍中事無大小,皆是重中之重,自然要請皇上定奪。”
作者有話要說:陳婉兮:我的魚呢?
梁嬤嬤:王爺吩咐人給燉了,昨兒晚上吃的那就是。
陳婉兮:……
ps其實荷包紅鯉魚是可以吃的,而且主要用途反而是食用,還是名產,據說非常好吃~
第47章
于成鈞微微詫異,于炳輝素來同他不和,怎會忽然為他說話?
他心念一轉,面色微沉。
果然,于炳輝上前一步,又道:“然則,兒臣以為,肅親王此議實在不妥。大軍征戰勞苦,又是久在邊關這等貧瘠苦寒之地,遠離妻兒家人,平日里無有慰藉,唯有營妓,方能一解殺伐之后的倦怠恐懼。若是一朝撤掉,萬千軍士將往何處尋求寬慰?長此以往,豈不有損我大軍戰力?!”
他一言未休,轉而向于成鈞道:“肅親王久在邊關,是慣于帶兵之人。這些關竅,肅親王該比臣等更通曉才是。如何,會提出這樣的議題?”
于成鈞暗中冷笑了一聲,說道:“和親王,你的意思,我大燕軍士,定要有女人慰藉,才能打仗?!”
于炳輝臉上一紅,拂袖道:“肅親王,我是在就事論事,你不要攀扯其他。”
于成鈞頷首道:“就事論事,我大燕的軍士,守衛的是燕朝國土,護衛的是大燕子民。他們心中自有江山社稷,無需這等無謂的慰藉!再則,這些身入妓營的女子,亦是我大燕子民。軍士一面守衛疆土百姓,另一面卻又踐踏她們,于理不合,也難令人心服。再則,諸位可知曉,那些身在妓營的女子,被摧殘□□到何種地步?為人者,皆有妻女姐妹,怎能不生憐憫之心。”
這話一落,朝上許多臣子,頓時心有戚戚焉。
燕朝的慣例,官員落馬,禍及家人,男丁或殺或流放,而這女眷則不分賢愚,一概充為軍奴。所謂軍奴,便是營妓。
相較于殺頭之禍,如此發落,羞辱更甚。
然而朝堂風云變幻,誰也難保自己能一輩子穩如泰山。如若有朝一日,自己淪為階下之囚,家中女眷便要受這無邊的凌//辱。
如今肅親王提議廢黜營妓制,朝中無論文武,自然各個心中贊同。
但眼下燕朝官場,人人自保為上,誰也不肯當出頭的椽子,這風氣由來已久,頃刻之間也是難改。
一時里,堂上無人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