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演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熟知他的一切習慣喜好,他飯后必要飲一杯茶,晨起定要點一株香,佩劍必以松油擦拭。她話不多,卻總是靜靜的陪著他,在他心情焦躁之時,亦會彈一曲琵琶為他靜心。甚而西北那三年,若無她的照料,還不知要多受多少苦楚。
原本只是想著,自己一個浮萍浪子,又身負家仇,琴娘跟著他是得不著好的歸宿的。所以,他才執意要于成鈞收留琴娘。
然而,他竟沒想到,習慣是這樣一件可怕的事情。它無聲無息,一點一滴的融入他的生活中去。
琴娘才走了一日而已,他竟連茶飯都覺不香甜了。
想著,羅子陵那冷峻的臉上爬過了一絲狼狽。
便當此時,門外一人輕輕叩擊門邊:“公子,我回來了。”
第32章
聞聽此聲,羅子陵只如夢中,他怔了怔,忙起身前去開門。
打開門扇,果然見琴娘立于門外。
羅子陵有些詫異,不由問道:“你怎么來了?”言語著,便向外看了一眼,卻見廊上并無別人。
琴娘一個閃身進到房中,眼見椅子上堆著幾件羅子陵更換下來的衣裳,便徑直上前,收拾起來抱在懷中,轉身又要出門。
羅子陵心中更為狐疑,他快步上前,竟扯住了琴娘的手肘,低聲問道:“怎么?難道是肅親王妃容不下你,將你攆了出來?”
琴娘搖了搖頭,說道:“沒有,王妃對我很好,只是我想回來服侍公子。”
羅子陵神色微微和緩,方才放了手。
他尚未開口,卻聽琴娘又道:“王妃本不叫我來的,但我想念公子,所以來了。”說著,她停了停,加重了口吻道:“我想念公子。”
羅子陵微有些不自在,他將袖一甩,低聲斥道:“你這不是胡鬧?王府規矩森嚴,你怎能任性而為?”
琴娘頗為委屈,說道:“我不想住在王府里,我想回來侍候公子。公子,我什么也不求,只想跟著您。往后,哪怕您成了親,我也可以服侍夫人和將來的少爺小姐。”
原本,她是篤定了主意,羅子陵如何安排,她便如何聽命。所以,哪怕萬般不舍,羅子陵要她進王府,她也還是去了。
然而,只是分開了一夜而已,她便忍不住的想念起了羅子陵。
琴娘是孤女,自父親遭難離世,這世上便再無親人。
當年,若無羅子陵出手相救,她大概早已罹難,更遑論要為父親報仇了。這些年來,她始終跟著這個當年在她窮途末路之時,將她救□□的人。伴著他,從南至北,從錦繡繁華的蘇杭輾轉至苦寒風霜的西北,看著他從一位翩翩少年,長成了英武颯爽的成熟男子。琴娘不知自己對于羅子陵到底抱持著怎樣的心情,只是曉得自己不能離開他。她所求并不多,只想陪著他而已。
琴娘看著眼前這個英挺男子,喉間泛起了些許的苦意。生平第一次,她不想聽他的話。
琴娘眼眸微垂,低聲細語道:“公子,我不能再跟著你了么?”
羅子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怔了片刻,方才說道:“我并不打算娶親,也無什么夫人少爺要你侍奉。”
琴娘的眸子里,亮閃閃的,仿佛有了什么希冀,然而卻聽羅子陵又道:“我身負家仇,你不是不知,往后路途艱難,又何必拖累于你。你說我于你有恩,這些年來也算償還了。我……”言至此處,羅子陵有些遲疑,他轉過身去,不去看琴娘,道了一句:“我不相信女人。”
琴娘雙唇微微囁嚅著,半晌才輕聲問道:“難道連我,公子也不相信么?”
羅子陵背對而立,沒有言語,亦沒有回首,他的雙手握了幾握,終究還是松開了,道了一句:“你該回肅親王府去,跟著我一個萍蹤浪子,總沒什么好結局。”
琴娘正想說些什么,門外卻傳來一聲:“羅賢弟可在?”
二人皆是一怔,羅子陵低聲道:“待會兒你且莫言語,只聽我應對。”說著,便前去開門。
來人,果然是肅親王于成鈞。
于成鈞朝他一笑,便要踏入門內,羅子陵卻以身子遮擋著室內,說道:“王爺,卑職屋中凌亂,不宜待客。咱們,還是到樓下堂上去罷,倒是讓卑職請王爺用些茶點。這客棧的黃油酥餅與銀絲山藥卷,極好。”
于成鈞見他神色有異,又看他這個做派,便猜屋中有什么不能見人的,遂莞爾道:“怎么,琴姑娘不在,兄弟就有相好的了?藏在屋中,不敢讓我見么?”
羅子陵微微有些窘迫,說道:“王爺說笑,只是屋舍狼狽,不能待客。”
于成鈞從未見他這幅模樣,心中越發狐疑。這京城旅店常有一伙潑皮,勾結妓人,□□于孤身旅客,做成圈套好敲詐旅者錢財,北地俗稱為念秧。官府也曾清剿過幾回,總不能清凈。
羅子陵孤身一人投宿旅店,人又青年,怕是經不住這等女□□惑。
于成鈞有此疑惑,更要進門去瞧,嘴里說著:“屋中亂些怕什么,咱們都是西北軍旅出身,哪里就這般講究了。”便要擠進門去。
羅子陵竟是鐵了心,將身子把門擋的嚴嚴實實,兩人當下便僵持住了。
于成鈞臉色頓時暗了下來,斥道:“兄弟,你這屋里到底窩藏了什么不正經的人?這般怕我見著?”
兩人正僵持不下,但聽一道清脆女音響起:“王爺莫惱,是我在這里。”
話音落,便見琴娘轉了出來,懷里還抱著羅子陵那一堆臟衣服。
于成鈞見了她,不由一怔,問道:“你怎么會在此處?”
“我想念公子,所以出府過來服侍。”
“是我傳信叫她來的,有些話想要囑咐。”
羅子陵與琴娘一起開口,兩句話竟生生打了架。
于成鈞看了兩人幾眼,目光落在了羅子陵身上,淡淡問道:“我府中你并不識得一人,如何傳信進去?”
羅子陵語塞,默然不言。
于成鈞又問琴娘道:“難道王妃就許你出來么?”
琴娘搖頭道:“王妃不許,是我自己翻墻出來的。”
于成鈞頓覺頭疼不已,他大約已想到他家王妃的臉色會有多么難看了,他長嘆了一聲,半晌才道:“那如今你們到底作何打算?”說著,又問羅子陵道:“琴姑娘對你的心思,你當真不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