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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蕭何和樊噲二人前往目的地的一路上,江薇能明顯察覺到這兩人之間的不同。
不用多說,這村中父老們對蕭何的態度那叫一個熱絡,不時「蕭大人,蕭大人」的喚,更有甚者直接遞上一籃子的新鮮瓜果之類的塞到他懷中。由此可見,蕭何在這兒的評價無疑是非常高的。
但反觀在一旁走的大搖大擺的樊噲,似乎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路人一見著他,大多側身閃避,那樣子倒也不像是嫌惡,b較像是耗子遇上貓,避之唯恐不及,只有少數幾個流里流氣的男子,會主動熱絡的叫他一聲「樊大哥」。
江薇忍不住嘴角一ch0u,看來樊噲在此處應該是屬於地痞之類的角se,但他與蕭何是怎麼搭上關系的?雖然樊噲日後也將成為大將軍,但他們倆看上去明明是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人物啊。
正細想其中原由,江薇卻被周圍的細碎之語拉去了注意力,抬眼,便見除了蕭何和樊噲,自己似乎也成了矚目的焦點。
眾人投向江薇的眼神讓她有些窘迫,好像她是某種珍禽異獸,凡見了她的,都紛紛露出驚異的神se,然後交頭接耳了起來。
江薇從小到大還真沒被人用這樣ch11u00的目光盯過,不禁渾身不自在,便悄悄躲到那二人的身後去,一旁的樊噲見了,以為她在為見自己大哥的事擔心,粗聲笑了起來,「姑娘別擔心,咱們大哥是這兒的亭長,雖然位份不b那些狗官,但在這兒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定會替姑娘解決所有難處的。」
江薇聞言,心中忽然一震,卻也沒多說什麼。
待三人抵達了目的地,樊噲便以先去和大哥知會為由,先行走了一步,留下了江薇和蕭何二人緩緩的在後頭走著。
此處是一戶再平凡不過的農舍,放眼望去,涇渭分明的水田邊,幾只水牛正慢悠悠的走著,眼前的簡屋亦是由茅草蓋成,屋舍的四周堆放了大小不一的壇子,看上去應該是釀酒用的。
「……姑娘。」走在前頭的蕭何突然停了下來,yu言又止的開口。
她跟著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向他為難的側臉。
「若是你不想見樊兄弟他們的大哥,蕭某絕不會強b。」他低眸看著江薇,緩緩道,語氣很是誠懇。
看來蕭何并不愿意讓她過來這里,江薇不禁好奇,他的樣子彷佛在告訴她,不要見這個人……對她才是好的。
江薇下意識的抿緊了唇。她必須知道自己是怎麼穿越過來的,才能弄清楚這一切的事端,才能找出回去的方法,從樊噲的語氣聽來,她知道對方口中的大哥在此處也算是有點份量的人,就算是擔任獄使的蕭何,也不免要聽他的意思辦事。
因此,他口中的那個人,她是必須見的。
她揚唇一笑道,「這事我是愿意的,蕭大人不必擔心。」
見此,蕭何笑著嘆息,「看來蕭某也攔不住你了。」
那廂,樊噲已從屋里大步流星的走了出來,「蕭大人,大哥讓你先進去。」
蕭何應了一聲,然後便逕自走進那屋子里。
江薇將目光放遠。此處雖然些偏僻,但地點空曠,風景也是怡人,從這里望過去,便可將泗水的腹地盡收眼底,由此可知,將屋舍建在此處之人,想必也是動了點心思的。
樊噲走到江薇身旁,道,「姑娘,有件事……我想先問一問你。」
江薇抬頭,見他面se竟是別扭的樣子,不由得好奇,「什麼事?」
樊噲呼了口氣,吞吐的開口,「姑娘可……許過人家了?」
聽見這個問題,江薇一愣,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當然是未婚的身分,但這一穿越,她不再有把握能回答這個問題。
打從清醒的那一刻,她便察覺了異樣,一雙柔荑纖白嬌小,一雙yuzu也很柔neng,長長的黑發如瀑一般,這樣美麗又嬌生慣養的身子,很顯然不是她那原本活了二十年的身t。
因此她推測,這個身t的主人或許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出生不差,很有可能是某個富裕人家的大小姐。
……但至於這個小姑娘是否許了人家,她便無從得知了。
江薇眼神頓閃,答,「……自然是不曾。」
聽了她的回答,樊噲這才松了好大一口氣,「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雖然我也是這麼猜想的,但看姑娘也是出嫁的年紀,所以還是親口問一問我才放心。」
見他似乎很是高興,江薇有些不解,正想開口問他,卻聽見蕭何的聲音於門口處響了起來,「姑娘,樊兄弟,進來吧。」
樊噲聞言,「哦」了一聲,江薇便跟著他一同走了進去。
屋里的光線有些晦暗,滿是乾草堆的地上讓每一步都「嘎吱」作響,那滿地的乾草味掩過了sh氣,才沒讓屋里的霉味兒太過沖鼻。
江薇小心翼翼的打量屋內,在這略狹窄的空間里,共有五六個漢子,各個虎背熊腰,一看便知不是好相與的人物。
一見到江薇,他們皆
露出了與外頭村民同樣驚異的神se,屋里的沉默讓她雙頰尷尬的發紅,耳鳴的厲害。
「這就是那日從溪里救起來的姑娘?」一道男音突然響了起來。
聽他發話,樊噲立刻笑道,「是啊是啊,大哥,就是這位姑娘。」
見提到了自己,江薇抬起頭,卻見在五、六個大漢當中,有一男子坐在乾草堆的最高處,坐姿與面se皆是倨傲的樣子。
那男子的氣質是眾人當中最為不同的,他雖沒有魁武的身材,但光從他的神態看上去,卻很明顯是優於這些魁梧大漢的。
她直直看著眼前的男子,那男子也正看著她。
看來這人就是樊噲口中的大哥了。
他隨意的盤坐於上位,狹長且漂亮的眸子里盈著淡淡的笑意,但看在江薇眼里,卻覺得那gu笑意令人渾身一陣惡寒。
他身穿一件棗紅se的曲裾袍,雖然質地不甚新穎,卻未減他半點威儀,那交叉的墨se衣襟有些寬松,往上一瞧便能看見他的喉結。見此,江薇微紅了臉蛋,趕緊移開了視線。
查覺到她的視線,男子g唇一笑,明明是英俊的容貌,但不知怎的,卻是給人一種不注形象的痞味。
他饒有興味的輕笑了一聲,道,「倒是真的漂亮。」
這話雖是對其他人說的,但目光卻沒從江薇身上移開半分,那樣的眼神令她不自在,像在監賞一匹馬兒似的,既欣賞又充滿試探。
此話一出,其余魁武大漢皆哄笑了起來。
見自己被一個初見的男人恣意品評,江薇有些惱。就算他是未來的大漢皇帝,漢高祖劉邦,但在眼前的分明只是一個無賴!
「咱們泗水也該出一個美人兒了,西施在世也不過如此,大哥真是好福氣,這麼美的姑娘就這樣賜予我們泗水了!」
「是啊,大哥,曹大姊美則美矣,但也不過是一介村姑,這姑娘可把那些nv人全給b下去了,我們也是時候換一換大嫂了啊!」
幾個男人朗聲道,其余人聽了,也都粗聲笑了起來,吆喝稱是。
坐在上位的男子聞言,薄唇一展,g起了一抹煞是同意的笑。
江薇咬緊了牙,雖然她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的相貌有多麼玉容傾城,但打從她走進屋里開始,眼前這些登徒子的言語調戲簡直讓她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只見蕭何是一臉的無奈,看來他早知道這種情況會發生。
江薇眸底一冰,忽然開口道,「……鬧夠了沒有?」
話音一落,本來吵鬧的眾人倏地變的靜若寒蟬,就連江薇心中也微微一驚,剛才開口的那一瞬間似有一gu無形的力量,沉沉的氣壓支配了整個空間。
居於位上的男子長眸微睞,繞有興致的開口,「姑娘是何許人也?」
聞此言,江薇心間一檁,心道這男人果然和周遭那些粗漢子不是一個等級的人物,對方話里的意思無非是──「你算哪根蔥?」。
江薇雙手緊握,「我請蕭大人帶我至此,是想問一問劉大人,我那日落水……」
男子臉上依然帶笑,眸卻深沉了起來,「姑娘怎麼知道我姓劉?」
江薇一僵,這下她答不上話了。她總不能告訴他,自己不僅知道他姓啥,連他之後的命運也很清楚吧。
「是我擅自把姑娘安排在劉老夫人那兒養病的。」聽到蕭何替自己解釋,江薇松了口氣,同時又感到驚訝,沒想到那個和藹的婆婆就是眼前這只笑面虎的母親。
「原來如此。」男子緩道,目光卻沒從江薇身上移開,「那麼,姑娘是想從我這兒知道些什麼?」
江薇藏在長袖中的手已握成了拳狀,「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當日是如何落水,又是如何到泗水的?」
男子靜靜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蠻不在乎的笑道,「姑娘這話,應該是問問你自己吧,怎麼問到我這兒來了?」
看他的反應,顯然是對她的問題一點興趣也沒有,甚至連回答都覺得麻煩,江薇有些急,「劉大人只需告訴我……」
「我的意思,不是我不愿意告訴你。」她話還沒說完,男子便毫不留情的打斷,語氣慵懶,「那日在溪邊,姑娘的衣服里藏了數十顆石子,至於你是如何落水的……」
狹長鳳目掠過一絲寒光,他嘴角輕g,「就要問問你自己了。」
聽了他的話,江薇頓時什麼也答不上來。
在穿越到這個時代前,這個身t的主人發生了什麼,經歷了什麼才導致江薇的魂魄取而代之,她根本沒有仔細猜想過。
或許,那日的落水并非偶然,而是她──想投河自盡。
在江薇穿越到這里之前,這個容納她魂魄的身t,肯定發生了什麼事。
都說古代的nv子可憐,做什麼都綁手綁腳的,基本上沒有什麼人權,但推測起來,這小姑娘應該也是出自不錯的人家,她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起了自盡的念頭?
江薇不禁腦補劇情大開。該不會她是被什麼流氓給玷w
「??姑娘?」蕭何的輕喚把江薇瞬間拉回了現實。
她回過神,這才意識到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盯著自己,尷尬的假咳了一聲,「什麼事?」
蕭何微微一笑,緩解了她的窘態,「姑娘還沒告訴咱們,你叫什麼名字,從哪里來?」
江薇張了張口,覺得蕭何似乎不是第一次問她這個問題,只是前幾次她都沒有回答清楚。如今站在眾人面前,頂著劉邦那道令人發毛的視線,她便知道自己這次是必須說個明白了。
她答,「我姓江,單名一個薇字。」
既然江薇對這小姑娘的身世所知甚少,那她不妨以她自己的意識來應答一切。
聞言,劉邦一雙狹長鳳目似乎掠過一絲寒光,像是霎那即逝的花火,即生即滅。
蕭何垂了眸子,眼觀鼻鼻關心,像是在等待劉邦發落指示。見了這狀況,江薇心里有些慌,覺得自己跟待宰的羔羊沒什麼兩樣。
「我們這兒有姓江的人家麼?」樊噲心直口快,率先表示疑惑。
樊噲話一剛畢,便見劉邦抬眸睨了他一眼,只此一眼,便讓樊噲心知肚明的閉了嘴。
解決了多話的,劉邦的視線重新移回她身上,一雙狹長的眸里似有千般笑意,但無論怎麼看,都是不可信賴的模樣,「江姑娘,你的遭遇確實值得同情,但有些事情,我不得不把丑話說在前頭。」
江薇雙唇微張,復又閉了起來,三番兩次之下,才道,「劉大人但說無妨。」
他輕聲一笑,望著她,「姑娘應當知曉,當今世風動蕩不安,大秦雖統一各方,但如今落到了秦二世手里,也算是??所托非人,各地彼此紛爭不斷,百姓皆不得安寧。」
江薇「嗯」了一聲,表示了解。
見她明白,他繼續道,「也因如此,要保住泗水的安泰實屬不易,我既身職亭長一務,不得不有所堤防,無論是對任何事,亦或是??任何人。」他說到句末時,那雙莫測的眸冷不防的看向她,讓她的心跳險些漏了一拍。
??難道劉邦是想告訴她,由於她身份不明,所以他也沒打算讓她在泗水待下去?
她咬了咬牙,沒料到會有這等情況發生。劉邦原本就是個那麼多疑的人麼?
江薇垂下頭,語氣低落,「若是劉大人執意如此,那我即刻就離開。」
既然他有心要趕她,那她強待下來也不是辦法,不如趁早為自己往後的生活打算才是上策。
江薇低垂著腦袋,一雙美眸噙著楚楚的淚水,如此一個弱質纖纖且頓失所依的美人,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讓人不禁想好好呵護安慰她一番。
見此,蕭何看向了劉邦,有些為難的開口,「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