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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桑田,星河斗轉間自然也有變數。鮫仙柔美的面容染上低落的愁緒,低聲道:你們走吧。
沈修可不知如何安慰她,但愿真有去往仙界那天,祖師爺仍是執劍一人,也算沒有辜負鮫仙的期望。
從弱海出來后,沈修可忍不住問旁邊的人:祁刃,你覺得祖師爺還在等鮫仙嗎?
祁刃的目光比以往的都要深沉,他看了是你修可一眼,說:她盤住的那柄劍,是劍修的本命劍,就是元白仙人的本命劍。
祖師爺回去之前,卻把這把本命劍留下,定是想回頭找她的。只是弱海陷入天海秘境,這里隔絕了各小千世界的天道規則,就連元白仙人對本命劍的聯系也切斷了。
連沈修可都不知道,宗門手札里有個極少人得知的秘密,那就是祖師爺在開宗立派之時面對前來挑戰的人從未用劍,而是用劍意對抗。他天資縱橫,其他人也只以為他是不屑出劍。直到他飛升那天,以肉身抵抗劫雷,下一任宗主才猜到他的本命劍可能丟失。
本命劍對劍修何其重要,即便彼此元白仙人已飛升,新上任的宗主也對外把這個消息瞞得死死的。只是,沒想到千年過去,他的本命劍卻出現在這里。
既能把本命劍留給她,那元白仙人除非身死道消不得寸進,不然肯定就在等她。或許,他們還有見面的那天。
沈修可聽了松了口氣,也不免心生觸動,他回頭看了弱海一眼,感嘆道:估計鮫仙居住的宮殿也是祖師爺幫她所建,深海漆黑,他給她的住所卻是光明一片。
這世間,最令人動容的,便是這份至情。
祁刃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的眼神比以前又多了些東西。許是鮫仙的事情給他有了很多觸動,一路走來,沈修可嘀嘀咕咕地許久。
兩人也沒目的,只是沿著唯一的路一直走。這個本來該是奪寶搶機緣的秘境,愣是被他倆走出一種春游踏青的悠閑。
現在兩人腳下的一片草地,前面便是一望無際的森林。
走吧。祁刃見他在林子面前駐足,開口道,前面就是秘境中心。
沈修可看著他,抬腳邊走邊說:我還以為你會繼續保持沉默呢。
祁刃脊背挺直得宛如高山古松,斜暼了他一眼:走不走?
沈修可不知怎么生了氣,呵呵了一聲,順勢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不走。
劍眉擰了起來,祁刃第一次遭受他如此耍無賴,一時還真沒了對策,只是彎腰冷聲詢問: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修可抬頭直視他,隨后聳聳肩,不在意地說: 我剛才說了多少話,你現在也說多少。
祁刃想說他這是在無理取鬧,但隨即想到剛才確實是自己沉浸在其他思緒中,沒有回答他的問話。
但真如沈修可要求的那樣,祁刃還真的覺得有點為難。
沈修可見他一副愁腸糾結的樣子,頓覺得這比他冷面無言的時候有趣多了。可能是受鮫仙的影響,他對情感的感觸似乎更敏感了一些。
祁刃先前在鮫仙面前說的那些話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腦海里,即便是鐵石心腸,也該軟了。
正當祁刃為他的要求苦惱時,沈修可喊了一聲祁刃,這兩個字像是縈繞在舌尖,喊了之后又被自己咽了下去。
他朝彎腰看著自己的男人勾勾手,說:你過來。
祁刃靠近他,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倒映著自己清澈的身影,像是整個人被他包含其中。
沈修可的心突然跳得快了一些,就在祁刃即將蹲下來時,他伸出手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這次他第一次如此主動,祁刃的雙唇染上自己的溫熱,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熱了起來。
這是一個不帶情。欲的吻,在祁刃即將回應他之前,沈修可放開了他。
第一次這么做,他不免有些臉熱。因此只能淡定地站起身,朝他說道:走吧。
唇上的溫熱稍縱即逝,蜻蜓點水般的一吻后,祁刃想要的卻是更多。就在他伸手準備拉住沈修可的時候,卻又察覺到后面的動靜停了下來。
喂,你們等等我。一道稚嫩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沈修可冷不丁地一驚,回頭一看,就看見一個銀發金眸的小孩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身后,他身上有著跟自己相像的感覺,像是兩人的血脈中有同出一源的東西。
那小孩見兩人看過來,跑得速度飛快,毫不客氣地站在兩人中間,睜大眼睛,問:你們剛才是在親嘴嗎?
沈修可看著這個還不到自己腰間的小豆丁,雖然因他說的話臉熱,但還是鎮定地回答:不是,你看錯了。
怎么可能! 他怪異地叫了一聲,我都看見了。
沈修可只得他的心智并不是如表面這樣稚嫩,說:既然看見了你還問?天海秘境?或許我叫你天天?
什么天天地地的?自己的身份被叫破,他絲毫不在意,我叫傲天,怎么樣?霸氣吧?
沈修可眼角抽了抽,答:霸氣。
傲天對他的回答很滿意,解釋了自己的名字由來:曾經有個凡人小子誤入這里,得了機緣后成了一方大能,那里的世人皆說他就是文豪筆下的龍傲天,我猜這應該是個形容人無比厲害的詞,因此拿來用啦。
沈修可把他這噼里啪啦的一通話聽了進去,挑著眉問:傲天,你找我什么事?還沒等他回答,又說,我猜,有個天道也進來了。
傲天又怪叫了一聲,好似因這高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這不廢話么,他能進來,那么蒼藍界的天道就能進來,不然,他實在猜不到傲天找他干嘛,總不能是送機緣來了。不過,他如此賣力地表演,也是有其他的打算。
祁刃聽著兩人說話,就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他猜測,天道之間應該有特殊的感應,就好像他作為劍修當見到另外以為強大的劍修時總是劍意盎然一樣。
想到這里,他警惕地看了傲天一眼。
只是,傲天見沈修可沒有回答,又著急地說了起來:那你去阻止它,它仗著自己是天道,在我這里搞事,其他人又打不過它,都把我設立好的秩序破壞了。
沈修可忍不住好奇地問:它干了什么?
傲天惡聲惡氣地說:它占據了一個妖族少年的軀體,叫啥阿赤奴的,把其他小世界的弟子的通行牌都搶了個差不多,就要去秘境中間的仙池了。說到這里,它就快要跺腳了,那仙池非修士不得入,它要是這樣做了,它自己是得了好處,我就慘了。
天海秘境里面有很多遠古時期留下的殘念或魂體,要是蒼藍天道如此一操作,那么保持了這么久的平衡就被打破,其他魂體若是依照它這樣奪舍他人,再去仙池泡上一泡,出去后再直接飛升,那還得了。
既是秘境,也是消耗那些現今世界無法承受的力量的牢籠。沈修可腦海里突然出現這么一句話。
不去。沒想到,祁刃卻冷著臉替他回答。
剛說完,他又一把拉住沈修可的手腕,臉色冰冷:我們現在出秘境。
雙神對立,必有一傷,天機子的話不能不信。
哎,你這人怎么這樣啊?那仙池你還泡不泡了?傲天沒想到這個劍修比自己還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