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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取名了嗎?兩人步行而上,祁刃在前方一劍砍去攔路的荊棘,硬生生在茂密的叢林中開出一條供一人行走的路來。
落白暼到他干凈利落的動作,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毛發。
祁刃把劍握在手上,學著他的樣子,一邊回答:它叫月華。
這劍只需一點靈力就能催動,畢竟是法器,即使隨手一揮,憑著上好的材質也能削鐵如泥。
祁刃余光正好看到他毫無章法地使劍,他輕皺了下眉頭,在前面說:既有劍,便可御劍。
我也行嗎?說實話,沈修可早就有這種想法,可劍與其他法器不同,這是當今修真界唯一以器成道的法器,劍有傲骨,只有作為他人本命劍,才能御之。
但沈修可覺得這只是其中之一,最大的原因還是劍道正法被掌握在各大宗門手中,其他散修只能得到零星,不能習得其精髓,何談御劍而行。
祁刃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他,說:劍之一道講究純粹。
純粹?是專修劍道嗎?沈修可不明白。
哪知,祁刃搖搖頭:專修一門只能稱做專修一道,所謂純粹,實則心思純粹,并不代表修煉劍道便不能修煉其他法門。
他手指一點,一道法訣隨心而出,冰系天靈根在發訣上同樣得心應手。祁刃手指再一動,面前的荊棘被冰雪覆蓋,一息之后在冰寒之力下分崩離析。
沈修可愣住:祁刃還修煉了其他法門?
祁刃脊背挺直宛如懸崖青松,他道:我修劍時,人劍合一,天地間唯我獨劍,修其他法門時自然如此。當然,事有主次,相輔相成,莫不如是。見他呆住,他特意解釋,你主修陰陽輪空之道,也可用劍道輔助。
這是他對道的獨特理解,無關于靈根資質,無關于氣運機緣,只由他祁刃本心而生。
沈修可呆呆地看著他,覺得自己以往對他的看法有些淺薄。
祁刃是驕傲的,可這驕傲跟外來之物無關,是他本身思維高度所形成。他就如夜晚空中那顆離人群最遠卻又最亮的星辰,孤獨而高傲地俯視著眾人,卻又奮力地朝著更高更遠的天地而去。
這一刻,那些對祁刃不自在的感官,似乎在此時消散。
沈修可露出了今天最燦爛的笑容:道有萬千,不分高低,只根據個人而分主次。只要心神純粹,道便只有一種,那就是自我,對嗎?
話音剛落,祁刃眼中迸發出強烈光彩。臉上如冰霜融于艷陽,他重重地點頭:對!
那些孤獨仿佛在此刻被人讀懂,心臟處的癡情蠱急不可耐地要吞噬此時強烈的情感,卻又被極玄冰死死壓住。
這一刻,兩人讀懂了對方。
這一笑,那雙漂亮的鳳眼綻放出比雪山之巔的雪蓮還要迷人的光彩。當他含笑看來時,祁刃的心控制不住地劇烈跳動起來,極玄冰的寒意與血液的熱度交替,似乎在下一息就要迸發出來。
祁刃用盡全力才平靜下來。
沈修可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一些,這個感覺讓他忍不住開口:那,從后山回去后,你可以教我御劍嗎?
他的想法很簡單,祁刃是他唯一認識的且相對熟悉的劍修。他如此說服自己,直接把扶右這個憨小子忽略了。
祁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下頜線繃得死死的,喉結上下滾動一下:可以。
沈修可這下滿足了。
兩人一路向上,在前行中偶爾說話,沈修可可以稱得上是博覽群書,因此很多東西都能說上一點。但他沒想到的是,幾乎把全部時間都花在修煉上的祁刃總能接上他的話頭,對有些問題還能發表獨特的看法。
這一路走下來,沈修可對他的態度更好了一些。
而在他沒看見的角度,祁刃緩緩地呼出一口氣,然后把藏身閣作為他此番回去后的首訪之地。
晶豬喜歡生活在干燥而溫暖的洞穴之中,最好是旁邊有充足的材料食物。當沈修可看到連續好幾大叢的月葉草后,就知道來到了它的棲息地。
月葉草葉片短而寬闊,內含豐富的汁水,是晶豬最喜愛的食物。它們夜晚群體睡在洞穴之中,白日才會各自出來覓食,因此白日是捕獲落單晶豬的最好機會。
沈修可看到那黑褐色粗糙表皮的肉滾滾生物,就知道它的皮肉又多厚。而且,它們嘴前還有兩根鋒利的獠牙,是挖掘洞穴和抵御強敵的最好武器。
兩人站在一處粗大的樹干后面,沈修可傳音給他:要現在動手嗎?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攻擊靈獸,想起了還有點小激動呢。
落白縮在他腳邊,看著晶豬的眼睛發亮,就等主人帶著自己沖上去大吃一頓。
你不用出手。祁刃傳音的聲音倒是沒有那么冷,反而更能聽到其中的玉質。
沈修可以為他會直接一劍斬過去,本想說自己也想練練手。沒想到,他先是彎腰,然后一只手捏住落白的脖頸,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扔了過去。
嗷嗚!是落白的喊叫。
哼哼...哼哼...是晶豬受到驚嚇到處逃竄的聲音。
沈修可:好殘暴的感覺。
落白是狼,也是你的仆寵,若是一昧躲在主人身后,就會喪失它的天性。祁刃說的有理有據,在自然界,狼是獵食者。它該學會使用自己的天賦技能,而不是等著吃肉。
沈修可:有道理。
然后他就看到落白被晶豬的大獠牙頂了一下,雪白的毛發頓時掉了一大塊,看起來很慘的樣子。不過很快,落白被目前的戰績激發出了血性,它仰天嚎叫一聲,一嘴咬在晶豬的脖頸上,等沒了氣息,又仰頭朝沈修可這方向叫了一聲。
沈修可朝它招手,隨即被后面的景象驚呆在地。
宛如地動山搖,一大群晶豬在聽到聲音后瘋狂地沖了出來,大片的身形把靈葉葉草壓倒一大片。這晶豬少數有上百頭,加上體積碩大,簡直猶如千軍萬馬過境。
快跑啊!沈修可大喊,隨后本能地拉住祁刃的手,迅速地朝后方褪去。
沈修可簡直都要淚流滿臉,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一群豬滿山追。
落白,你找個別的方向跑。為了分流,沈修可給落白傳達指令,落白就是靈獸,獸入山林更會得心應手。
說完這句,沈修可隨便找了個方向,拉著祁刃跑去。他是落白的主人,自然能感應它的存在方位,倒也不用擔心走失。
握著自己的手修長白皙,可又帶著無與倫比的力量。明明他只需帶著沈修可御劍而上,這群晶豬根本沒有飛行能力,更或者,他可以直接一劍擊殺,即使數量眾多,也不過幾息之間。
但他什么都沒做,就任由他拉著。只是在發現為首的晶豬快要靠近兩人時,一道劍氣從悄無生氣地飛到后面,給兩人拉開距離。
迎面吹來因奔跑而風,祁刃落在他后面任由他拉著,視線隨著他晃動的頭發跳動,嘴角蕩起笑意,心中是從未有過的暢快。
那些曾經的晦澀陰暗仿佛在這一刻消失,那道與元嬰期相隔的壁壘像是被內側力量鑿開,光線不斷透進。
天地之間,唯一這一瞬。
沈修可跑得飛快,他正想回頭看下情況,就感受手腕被輕輕一拉,不得不停了下來。
許久未言語的祁刃臉上是淡然的笑意,他緩緩開口:我要進階了。
說話間,天上劫云醞釀,傳來隱約雷聲。
沈修可:后面豬還在追,你說進階就進階?
這任務時刻說來就來,即使早有準備,沈修可也不免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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