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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穴上突突地跳,祁刃拳頭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后干脆走了過去。垂下的廣袖被人拉扯兩下,然后自己也坐了下來。
喝酒嗎?來!
不喝。
喝酒嗎?來!
不喝。
祁刃不知道其他人醉酒后是不是如這人一般糾纏不休,許是這里過于靜謐,也許是心臟處奇怪的律動終于停歇,在沈修可第二十次重復邀請他喝酒的話,他接了過來。
入口醇厚,酒水入喉變化為濃郁的靈氣被吸納在五臟六腑之中,實屬上品。
見他喝了,沈修可夸張地叫了一聲:好!
醉意帶走了沈修可的思維運轉,也帶走了他對祁刃的拘束,他笑呵呵勾住祁人的肩膀,豪放得很:現在我們就是朋友了!沒注意到某人肩膀的僵硬,他這才慢半拍地問,你是想知道我為甚這么關注祁刃嗎?
祁刃被他重新挑起的話題吸引,沒多想他話中的人稱問題,靜默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識海中的蝴蝶微微煽動翅膀,天道法則之下,一切關于透露天道本身的內容都被自動忽略,禁之于口。
于是,沈修可一邊喝酒一邊大著舌頭說:沒人讓我這么做哦,是...是我自己想這么做的......因為他是祁刃啊...我要...要盡我的全力,讓...讓他...飛升成仙...成為...成為最強劍修!
隨著這一段話落下,空氣中更安靜了,建棠木上的花隨風飄散,有些落在兩人之間。
祁刃劍眉微皺,他面上是難以置信,還有著深深不解,仿佛遇到了難題。
沈修可說話時的神態格外真誠,不似作假。
半響,祁刃才從喉嚨里冒出三個字:為什么?然后定定地看著他。
為什么呢?沈修可腦子木木的,他總覺得自己忘了什么,但怎么都想不起。可祁刃還死死地盯著他,讓他莫名生出心虛的感覺。
又給自己灌了一口酒,沈修可打了個酒嗝,腦子里更暈了一些,他伸手接起一瓣飄落的花瓣,捏住后往外一拋,跟地上的落花混合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沈修可嘆了一口氣,眉眼低垂,說話的聲音很小:因為他是祁刃啊。
一言畢,就沒了聲音。等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時,祁刃耳畔就是他清淺平緩的呼吸聲。那靈酒的味道化作他的吐息,縈繞在兩人四周。
握緊的拳頭又松開,胸腔處奇怪的律動讓他無所適從,可他的身軀卻久久不動,直到金日西斜,花神節今日活動到達尾聲才有所動靜。
兩人間的對話并沒有解開他心中的疑惑,反而給他帶來另一種從未感受到的東西。
若你真是聽從......若真是什么呢?他到底沒說出來,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問這些又有何用。
建棠木上的花朵還在飄落,院子里仿佛鋪上了一層花海地毯。祁刃拾起地上的一朵花,置入手心中不久被劍氣攪碎,化成粉末散落在地。
今日之事,你就當沒看到。祁刃抬頭一道靈氣,封了木簪中微月的五識。
世間萬物,天道之下皆在求問,總有一天,他會找到那些答案的。
醉意自然消退后,扶右醒來時竟已是天光微涼。他動了動被自己壓在腦袋下的胳膊,運轉幾個靈力周后才把酸麻的感覺緩解掉。
這是在哪?意識漸漸回籠,他只記得自己跟沈修可在天下樓喝酒,兩人相談甚歡,美酒配美食,十分愜意。
滿地的紫色花瓣被風吹起又落下,無人回答他心中的疑問。
啊!扶右猛地跳了起來,一張臉上還殘留著時間過長的壓痕,他大叫一聲,終于想起后來的事情。
后來,好像是祁師兄過去了,然后他就被放在這里。
那這里就是安全的,只是沈修可呢?
小院環境清幽,是一個鬧中去靜的好去處。沈修可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好好地睡在屋內,這一覺酣暢淋漓,仿佛做了一場漫長而又奇怪的夢境,只是夢里內容已記不清。
沈修可慢吞吞地起床,還不忘整理儀容,隨后才開門。
門外,扶右上躥下跳地不知在做什么,嘴里還發出死定了,死定了的怪叫,讓觀看者瞬時清醒不少。
沈修可不忍直視,遙聲問:祁刃,你在干什么?
看到同伙,扶右跑得比風還快,哭喪個臉說:怎么辦,我們喝酒被祁師兄發現了。
所以是祁刃把他們帶過來的?好像夢里的那個身影跟他有些相像,所以那不是夢,是他們醉倒后被帶走的景象嗎?
應該是的,沈修可確定。識海里的殘本沒有反應,應該沒有發生其他的時間。他微微放下心來,還不忘安慰扶右:沒事,喝點靈酒而已。
這是喝一點嗎?扶右已經沒空去想為什么同樣是醉酒,兩人卻不在同一處休息,只想趕緊找個理由來應對可能到來的詢問。
見他臉上的愁容做不得假,沈修可好奇地問:怎么?你們劍修規定不能喝酒,不能喝醉嗎?
扶右:這倒也不是。可他就是怕啊,跟沈修可一言兩語說不清楚,只是嘟噥一句,畢竟祁師兄負責教導我來著。
原來是這樣,沈修可點頭表示明白,說:他不負責教導我。所以,他倒沒什么好怕的。
扶右:這還是人說的話嗎?
很快,扶右就沒時間愁眉苦臉了。祁刃不知從哪冒出來,站在小院門口,朝兩人說:走了。
扶右立馬閉嘴,眼觀鼻鼻關心地站在一旁,心中暗暗祈禱。
想象中的訓斥沒有到來,像是昨日一切的都沒發生一般,祁刃對兩人醉酒的事情只字不提,只開了院門,示意他們跟上。
沈修可扔給他一個我就說吧的眼神,證明這真是一件小事不用在意。
扶右暗自松了口氣,乖巧地跟在兩人后面。
花神節已是最后一天,跟昨日相比,春城里面的人似乎更多了。
許是祁刃一路走來都沒詢問昨日之事,扶右慢慢放松下來,又擠到前面跟沈修可聊起天來。
今天會有什么?他現在已經把沈修可當成修真界百事通,問得很是順口。
道路兩旁的霓裳花開得比昨日更盛,加上今天天氣好,火紅色的花蕊就跟吸收了陽光一樣紅艷無比,連帶著白金色花瓣都愈發吸人眼球。
落白已經在靈獸袋里再次發出抗議,沈修可想了想,干脆把它從靈獸袋里撈出擁在懷里,還熟練地給它塞了個大蘿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