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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死伯娘了!”伯娘將孔聞施拉到軟榻上,顯得媚眼如絲地望著自己的情郎。
孔聞施的理智防線瞬間崩潰,面對著一個如此有溫度的美人,最終淪陷在溫柔鄉中。
他其實知曉這種行為不對,亦是十分的危險,但根本無法抵擋伯娘的誘惑,屢屢做出了違背倫理道德的齷齪茍且之事。
事后,他感到無比羞愧和懊悔,但偏偏又無法抵擋下一次的誘惑。
孔聞施已經準備斬斷這一種不當正的關系,但一切都已經晚了,當再度來到伯娘房間的時候,遇到的竟然是自己大伯孔弘緒。
孔弘緒五十歲出頭,由于養尊處優的緣故,整個人看起來很年輕,特別白頭發并不算多,給人一種僅是四旬儒士的錯覺。
早年間,他做出奸淫之事,對女人可謂十分的癡迷。而今即便上了年紀,但還是將一些年輕貌美的女子納為妾室。
只是哪怕他已經有心無力了,那亦不是孔聞施這個侄子可以指染的對象。
孔弘緒頓時陰沉著臉,手中的短劍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目光如刀,直刺孔聞施的心頭:“好賢侄,你當真是我的好賢侄!”
孔聞施聽到孔弘緒冰冷的聲音,看到那把在月光中閃著寒光的短劍,頓時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
雖然他們都是圣人的后代,但生活在這深宅之中,卻是早已經看穿每個人的丑陋面目,每個人的貪婪嘴臉。
即便自己那位衍圣公的父親,若是被逮到京城審問,罪行未必比當年的伯父輕。
只是在這么多族人中,他卻是知曉自己大伯的瘋狂程度。即便這些年被削爵為民,但在府中并不安分,起碼自己便親眼看著他掐死一個樂婦。
好樂曲,好女人,亦……好殺!
孔聞施的心臟砰砰地跳動,正想著要轉身而逃,但即刻撞到了一面肉墻,孔弘緒的隨從鐵山已經斷了他的退路。
孔弘緒的惡名早在孔氏一族中遠播,此刻握著短劍走過來冷冷地詢問:“好賢侄,你今晚是要生還是要死?”
“我要生,求伯父給侄兒一條生路!”孔聞施絲毫不懷疑孔弘緒會捅殺自己,當即連忙跪下來求饒道。
孔弘緒的手重重地拍在孔聞施的肩膀上,嚇得孔聞施的魂都丟了,只聽到孔弘緒耳語幾句,而后手里被塞上一包藥。
月光下,孔弘泰的臥房顯得異常寧靜。
上蒼其實不見得公平,當年的景泰帝在搶奪皇位后,恐怕怎么都沒有想到自己會走在自己哥哥前面,從而成為了奪門之變的大冤種。
現在孔弘泰雖然五十歲出頭,但這個冬天感染風寒后,卻是一直不見好轉,而今仿佛都能看到自己大限了。
只是他并不想死,畢竟他還這么年輕,有著這么多的榮華富貴等著自己享受,又有什么理由像成化帝那般敗給小小的風寒呢?
孔聞施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走了進去。他看到父親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依然保持著一份威嚴。
孔弘泰看著兒子送過來的安神湯,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疑惑,但最終還是接過了藥碗,一飲而盡。
三月初三,這是一個十分重要的日子。
有關孔子的誕辰,古人已圍繞此問題聚訴了上千年。《春秋》沒提,《左傳》沒提,而朝廷每年都會在這個日子派遣官員前去參禮。
孔子原本一個被當時政壇所輕視的小人物,但隨著歷史的滾滾浪潮,孔子竟然被后人尊為了圣人。
偏偏地,不僅孔子的地位在文壇變得越來越高,而且“七十二代家奴,二十五朝貳臣”的孔家人卻是越混越好。
在宋末元初之時,北孔一度成為投降的急先鋒,為元朝進行了政治背書,亦是幫助元朝入主中原貢獻了他的力量。
朱元璋雖然得國純正,但為了方便省事,亦是選擇通過尊孔來收攏天下士子的人心。
只是孔子的地位越是顯赫,孔子后人行事越是肆無忌憚。
“天下只三家人家:我家與江西張、鳳陽朱而已。江西張,道士氣;鳳陽朱,暴發人家,小家氣。”
原本是大明朝廷給孔家的恩惠,結果尊孔產生了一種很惡劣的影響,搞得大明政權的合法性還需要通過尊孔來確認。
當然,這里并不僅僅是孔家的力量在作祟,而是整個文官集團在引導的結果,具體形式正是經筵上皇帝成提線木偶和派遣重臣參加孔子誕。
一縷春日的陽光透過古老的松柏,斑駁的光影灑在青石板上,為這莊重的儀式增添了幾分歷史的厚重感。
孔廟的大門緩緩開啟,樂聲悠揚,身著大明王朝官服的官員們魚貫而入,他們的步履穩重,神情肅穆。
曲阜知縣是一直由孔家人擔任,所以孔家人簡直像是土司。在這個地方盤踞了千年之久,不僅限于曲阜縣,早已經成為附近一帶的土皇帝。
走在最前面的是身穿一品官服的當朝刑部尚書宋澄,一個在朝堂擁有極重分量的老牌尚書,掛著太子太師的頭銜。宋澄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青年人,而今已經步入中年,特別兩鬢已經發白,但目光越來越堅定,仿佛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摧毀心中所堅持的正義。
此次他除了過來參加祭祀外,亦是攜帶著一封圣旨而來,但圣旨需要在這一場祭祀結束才會進行宣讀。
雖然他從小熟讀四書五經,亦是參加八股文取士才得以進入官場,但在這么多年的官場生涯中,他越來越清晰地感受到儒學中的一些弊病。
特別在實際的治理過程中,口號不管再如何漂亮,確實不如干好一件事。
反觀皇帝所倡導的實干興邦的政治理念,現在整個官場都在倡導務實精神,導致整個大明王朝蒸蒸日上。
祭廟之中,孔子塑像居于中央,面容慈祥而莊嚴。
黑色的案幾上,擺放著各種畜牲祭品,從精致的玉器到新鮮的果蔬,無一不體現出對孔子的尊重與敬意,還有祭品的奢華。
刑部尚書宋澄雖然心里對眼前的塑像不再像從前那般尊敬,但規規矩矩地按照禮儀,依次上前獻香、獻酒,動作緩慢而莊重。
“刑部尚書的官職還是小了點!”
“別不滿足了,早幾年都是禮部郎中,甚至是禮部員外郎!”
“若是真要比,在成化朝哪一次不是派閣老的,即便首輔彭時親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