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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泌尿外科劉主任交完班后趕去手術室蹭著洗了個澡。
手術室就是大澡堂子,不光做完手術外科醫生要蹭著洗個澡,有些主任在術前還洗個澡精神一下。
劉主任沒這個癖好,但大半夜被二線值班教授叫起來參加集體車禍的大搶救,身體倦的厲害。
沖澡的時候他聽到更衣室里住院老總的聊天的聲音。
真特么的,劉主任皺眉,抓緊時間出來。
“小吳,不是讓你去肝膽看看那個患者么。”劉主任不悅的斥道。
“主任,我下了手術就去。”吳總并不知道劉主任為什么放著icu里一個部分腎切除的患者不關注,而把注意力放在一名和泌尿外科沒啥關系的患者身上。
劉主任的臉陰下來。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關鍵是住院總沒領悟自己的意思,這說明他對腎挫傷的理解還不到位。
算了,都是年輕人。
劉主任心里已經原諒了這位懵懂的住院總。
他為人謙和,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生氣的。
“手術稍等一下,先準備著,咱倆去看一眼患者。”劉主任道。
“主任……”住院總愣住。
“呵呵。”劉主任披上白服,也不換鞋,套了塑料鞋套就往出走。
腳下的塑料鞋套嘩啦嘩啦的響著,很是聒噪。
住院總快步跟上來,他似乎覺得自己犯了什么錯誤,但仔細琢磨卻并不知道哪里錯了,只好訕訕的跟在劉主任身后。
“小吳,腎挫傷的患者要尤其注意,尤其是做交代的時候。”劉主任耐心講到。
“交代?”
“都是制式的,打印出來找患者家屬簽字就行。但這,是不夠的。”劉主任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我問你,今天凌晨和患者家屬溝通的內容里,哪一點是最重要的?”
“挫傷后出血,可能導致患者死亡。”吳總相信自己說的沒錯,他自信滿滿。
“不對。”劉主任直接否定,“那個患者住在肝膽外科,有事兒那面的醫生一直盯著,沒發現患者猝死跟咱也沒什么關系。”
這話說的有些冷血,但這就是事實。
住院總沉吟。
除此之外還能有什么更重要的點要比挫傷后血腫破裂出血更嚴重的事兒呢?
“小吳,前些年我有一個同學遇到了類似的病人。”劉主任一邊往肝膽外科走一邊給住院總講陳年往事。
“后來還上了新聞頻道。”
“!!!”
“這事兒吧,患者和患者家屬一口咬定是主刀醫生把腎臟切除拿去做移植了。”
“他們不懂,瞎胡說。”吳總道,“他受的什么傷,主任。”
“車禍導致左側肺破裂、膈肌破裂、脾破裂。左腎和一部分腸道疝在胸腔里。聯合切口,當地醫院泌尿外科醫生跟著上臺,看左腎血運好,只是挫傷,不用切除,就復位后下了。”
“難道是腎自截?”吳總這時候才想起來這么一個診斷。
“嗯。”劉主任點了點頭,“按照出現的概率講,腎挫裂傷后破裂出血的可能要遠遠高于創傷性腎自截。但后果么……”
他沉吟了一下,無奈的搖了搖頭,“普通人能理解血腫破裂出血,在切腎和保留觀察的選擇中幾乎都會選擇觀察,畢竟那是腎臟。”
“可是患者無法接受術后一個月甚至更長時間后腎臟缺血壞死、萎縮、消失。”
吳總沉默,他隱約明白主任的意思,但卻覺得主任小題大做。
外傷性腎自截發病幾率很低,像主任說的那種一顆腎臟忽然消失,患者認為手術中被切掉當做移植臟器的事兒估計自己一輩子都遇不到。
劉主任見吳總沉默,他回頭看了一眼,心里已經了然。
吳總不覺得這種小概率事件會怎么樣。
這和人的性格有關系,劉主任就是那種有些強迫癥的人,總想著盡善盡美。
“以后類似的患者一定要反復和患者家屬交代。”劉主任不管住院總認不認可自己的說法,他強調道,“至少要說三次,患者清醒后也要和患者說一遍,還要著重簽字。”
“主任,沒必要吧。”吳總嘿嘿一笑。
說話中,兩人來到肝膽外科,直奔術后患者的病房走去。
吳總快走幾步推開門。
“有一種很少見的可能,我著重說一下。腎挫裂傷的時候,腎動脈有可能……”
劉主任的腳步一頓,吳總臉色微變。
那聲音正在給患者家屬講解腎自截的來源以及會造成的嚴重后果。
劉主任聽著,臉上的表情漸漸嚴肅。真熊初墨的治愈系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