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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陸建冉走到今天,已經走到絕路。
接下來亞洲金融風暴,中國因為國際化嚴重不足而幸免于難,但是她婆家可不同,她婆家早兩年就大膽投資了一些海外項目,肯定會泥足深陷,從此后不能翻身。
她公公之后便悄無聲息自殺了,她婆婆病倒了,這些引起連鎖反應,她家里大伯子和她丈夫都跟著被查出一些挪用公款的邊緣問題而鋃鐺入獄。
曾經的上海小樓被沒收,藏在家里的珠寶首飾和金條也都被搜查沒收,總之最后什么都沒了,帶著孩子回到北京,依仗娘家過日子。
陸守儉給她找了一份工作,閑職,混日子的,月薪還可以,但是要養孩子要顧及將來,再對比昔日風光,她自己也覺得不好,以至于終日郁郁,不見笑顏。
為什么陸建冉嘲諷她買地的時候,她不吭聲。
因為確實不必說什么。
五年后,陸建冉帶著孩子住在單位宿舍里,曾經好幾次叨叨,要是當時自己買一處房子,掛在自己名下,也不至于像今日這樣了。
每個人都會為自己的認知得到應有的后果,也許是喜悅的回報,也許是慘痛的代價。
而此時的陸建冉顯然還沒辦法預料以后的種種,她站在初挽面前,神情憔悴,似乎還陷在陸守儼給予的打擊中。
她看著初挽,很直白地道:“我不喜歡你,甚至討厭你來我們家。”
初挽笑道:“你的家?這是一個什么概念?”
她看著她,道:“你的家,不是老爺子的四合院,也不是建星的大宅子,如果在北京城你依然有一個家,只能是大哥大嫂的院子,那是你父母的房子,所以可以稱之為你的家。”
陸建冉冷笑一聲:“小時候,我住在爺爺的宅子里,我姓陸,那就是我的家。”
她繼續道:“那一天,我上小學二年級,舞蹈比賽得了第一名,發了一張獎狀,我高興地回到家,希望所有人都看看我的獎狀,我覺得我一定可以得到獎勵,爺爺會夸我,爸爸媽媽也會夸我,七叔也會覺得我真棒。”
初挽沉默地聽著。
陸建冉比她大六歲,陸建冉的小學二年級,自己大概也就兩歲。
陸建冉:“可是回到家里后,發現家里多了一個你,所有人都圍著你,都哄著你,爺爺把你放在膝蓋上抱著你,親手喂你喝奶,七叔也蹲在一旁哄你。我和爸爸媽媽說獎狀的事,爸爸媽媽沒空聽,他們說家里有正事。”
初挽便明白了,因為這個,陸建冉處處針對她。
陸建冉:“其實說起來這只是一件小事,很小的小事,不值當,但我很傷心很傷心,我不再是陸家最受寵的女兒了,你奪走我所有的一切,我的獎狀沒有人看到。雖然第二天,我媽看到了,夸我了,但我覺得已經晚了,事情全都變了味。”
初挽望著她:“建冉,這次你來找你七叔辦事,你七叔不會幫你的。”
陸建冉臉色微白。
初挽:“不但你七叔不出手,整個陸家都不會出手,你婆家注定衰敗,你將一無所有,孤零零一個人帶著孩子回娘家。”
陸建冉皺眉,盯著初挽道:“你就不盼著我一點好?”
初挽繼續道:“看著你落到這個地步,我心情很好,沒辦法,我就是這么幸災樂禍。”
陸建冉:“你,初挽,我七叔如果知道你這樣,理都不會理你!”
初挽笑道:“可惜,即使我當著他的面這么說,我依然是他的寶寶。他是我的丈夫,對我疼寵有加,對我包容關懷,他永遠不會因為外人而生我的氣。”
陸建冉一聽“寶寶”這兩個詞,臉色便格外難看。
她七叔可真是著魔了,寶貝她一輩子!
初挽繼續道:“對了,你剛才的那個故事,聽起來很傷心,小孩子的世界嘛,小公主永遠都該是幸福快樂的,一樁小事就仿佛天塌了,我能理解你的耿耿于懷。”
陸建冉:“你根本不能理解,你沒體會過,你一直被人捧著,你怎么可能明白無人關心的痛苦。”
初挽卻道:“不過你可能忘了,當你為了舞蹈獎狀無人關注而傷心的時候,還不到兩歲的我,剛剛失去父母,成為一個孤兒。”
說完,她徑自上車,理都不再理她。
陸建冉永遠就是陸建冉,和她多說一句,都算她白費口舌。
地皮很快拿到手了,不過買到地皮只是第一步,籌備創建博物館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其中花費自然也不小,好在現在初挽背靠大樹好乘涼,有錢表叔就是好。
初鶴兮聘請了西方知名建筑設計師來為博物館設計圖紙,又和易鐵生談過,由易鐵生全權負責初氏文化公司的具體事宜,參與籌備博物館的建造。
地皮得來不容易,博物館建造更是不容易,建筑設計就是一個麻煩事,西方設計師的一些理念太西方,初挽并不喜歡,不過一時國內也沒找到特別合適的設計師,最后便有初挽、初鶴兮和易鐵生三個人討論修改,溝通好后,再和建筑設計師談。
以初挽的意思,她要修建一個具有中國文化特性的博物館,要能在四九城屹立百年,要成為一個時代的標準,甚至成為一個東方文化的標志。
因為太過喜歡,自然就賦予太多期望,因為有了期望,難免有了求全之心。
她在迪拜擊退世界頂尖富豪得來的文昭皇后禮佛圖,她搜集的歷朝歷代名瓷,她保藏的那些稀世明玉,她偶爾所得的那些獨一份的寶物,她走遍世界各地搜羅到的稀世文物,甚至她從鏟子手中一點點搜集并親手清理的碎瓷,這些都需要一個最美的歸處。
當然,還有初家昔年的那些收藏。
在經過繁瑣的國際案件手續后,這些文物都將送歸初挽和初鶴兮手中,到時候,這些文物也將成為初氏文化博物館藏品的一部分。
初鶴兮自然明白初挽的求全之心,對于她的諸般要求自然贊同。
他是不惜金錢和時間成本的,是要達到完美。
這里面是他對初挽這個血緣親人的寵愛,同時也有對自己昔日遺憾的彌補。
他說自己要和初挽共擔家族責任,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儀式,也是一個開始。
除了私人博物館的籌備建造,初挽也時不時關注著哈邁那邊的情況,嚴院長的項目在歷經各種繁瑣手續后,總算審批下來了,國家也給撥款了三十萬,不過顯然這三十萬是不夠的。
初挽自己先拿出一百萬人民幣來,用做這次水下考古的后備金,嚴院長成立了水下考古調查工作隊,并成立一個高規格的學術委員會,負責泰興號的調查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