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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挽自然說不用。
三舅媽又道:“我是聽說你比我們家初挽大不少是吧?”
陸守儼眼神淡淡地掃過去,道:“大幾歲。”
三舅媽賠笑:“那挺好,那挺好,有本事,大幾歲也知道疼媳婦,我們初挽命好!”
說完,自顧自拎著一個板凳坐下,便絮叨起來,說的卻是最近她怎么怎么照顧老太爺的事:“你眼看要結婚,你走了,還不是得我照顧著。”
陸守儼便道:“如果老太爺喜歡,我和挽挽結婚后,把他接出去住,他不想的話,那挽挽可以先住這里伺候著老太爺。”
三舅媽一聽,皺眉:“結婚后,還住在這村里,不合適吧?”
陸守儼:“嗯?不合適?”
他抬眼,望向那三舅媽,淡聲問:“誰說的?”
三舅媽被他那么一看,心里也有些發虛,不過還是道:“你到底是城里人,不懂我們村里的規矩,我們就沒見過這個理,嫁出去的女兒還住娘家,哪有這種事?嫁出去了,不可能再住娘家,對娘家兄弟也不吉利。”
初挽從旁笑了:“反正我也沒娘家兄弟,我能妨礙著誰,至于表哥表弟,那也和我不是一個姓,誰能挨著誰?”
陸守儼卻頷首道:“既然三舅媽這么說,也應該有道理,我確實住在城里,不懂村里的規矩。回頭我問問村支書,或者去鄉里縣里問問,了解下我們村的法律法規和風俗習慣吧。”
三舅媽頓時唬了一跳:“這,這哪至于,我就說說,一般都這樣。”
陸守儼:“那就繼續住這里。”
三舅媽訕笑了聲,不敢說什么了,一時又小心翼翼的提起來初挽結婚的嫁妝,言語中很有些試探。
初挽道:“我們窮成這樣,哪來嫁妝呢,也就拎兩筐柿子了。”
三舅媽笑呵呵的:“那哪成呢,老太爺好歹以前也是闊過的,驢倒不散架,手縫里隨便漏一點,就比一般人強,咱們初挽嫁人,又是嫁的這種好人家,咱怎么也不能太跌份,是吧?”
初挽聽著,其實不想搭理她,正打算噎她幾句讓她趕緊走吧,誰知道這時候,就聽“嗖”的一下子,一個東西帶著風聲直接飛過去了。
待到定睛看時,一根筷子直接插在了三舅媽腳底板那里。
也就是只差一個指頭那么寬,就差點戳進三舅媽腳面了。
三舅媽緩慢地低頭,看著那筷子硬生生進了磨得锃亮的硬實地面,關鍵外面露出的那半截子,正因為余力顫巍巍的。
她臉色煞白,坐在那里一動不敢動。
過了好半晌,她才僵硬地抬頭,看向陸守儼。
這是陸守儼扔過去的,現在陸守儼手里只有一根筷子。
陸守儼很不經意地說:“好像有一只蚊子,失手了,沒戳中,三舅媽,沒嚇著你吧?”
三舅媽站起來:“蚊子啊……那,那我還是先回去吧。”
說完趕緊跑了。
初挽聳眉,意外地打量著那筷子,之后看向陸守儼,不可思議地笑了:“你竟然還有這種本事?能玩雜耍了!”
陸守儼漫不經心地解釋道:“在部隊閑得沒事練出來的。”
初挽起身:“我再給你拿雙新筷子吧!”
吃過飯后,老太爺回來了,陸守儼和初挽陪著說了一會話后,老太爺便歇著去了,陸守儼打量著這屋頂,問起修房子的事來。
初挽其實不太上心,她知道自家太爺爺沒多少日子了,自己結婚后也不會在這里住,犯不著。
當下就說:“石頭都是從半山腰開采過來的,以前采的,年頭挺長,現在沒那么大塊石頭,再說也不好搬。”
陸守儼研究了一番:“其實上面應該用瓦片,做成瓦脊,這樣雨水下來就能導流,不容易漏雨了。”
初挽:“哪那么麻煩,湊合住吧。”
一時問道:“你什么時候過去南口?”
陸守儼:“晚一會吧,反正那邊也沒什么事。我想去十三陵,你陪我上去走走吧?”
初挽:“好。”
于是和老太爺招呼了一聲,陸守儼開著車,帶著初挽上了永陵,路上還有村里出來放羊的,一群羊把路給擋住了,初挽趕緊打了招呼,才開過去。
路邊是大片的柿子樹,這個時候,正是枝葉繁茂的時候。
初挽看到,隨口道:“到了秋天,這柿子就能紅了,挺好吃的。”
陸守儼:“你們村這柿子樹現在是個人承包還是村里的?”
初挽:“村里的,不過到了季節,都是送過去城里賣,過去城里不容易,柿子也不禁放,很多都爛地里,反正不值錢。”
前面出現幾個山里孩子,興奮地跑過來看吉普車,大呼小叫的,陸守儼怕磕碰到他們,握著方向盤,開得格外緩慢。
不過沒多久也就到了永陵,紅墻黃瓦掩映在成片的松樹間,那紅墻斑駁,松樹遒勁,別有一番蒼蒼古老的氣息。
其實永陵前些年根本沒人管,老百姓上山砍樹挖野菜,或者放羊什么的,小孩子更是當成撒尿玩耍的地方,這兩年國家重視起來,派了人專門管理,這才稍微有點樣子,把大紅門緊閉了,不讓外人隨便進入。
“正德皇帝沒子嗣,他死后他的堂弟繼位,開始了禮儀,想通過禮制改革來鞏固自己的地位,他在陵寢制度上也下了功夫,其中一件就是在永陵外設置了一道外羅城。”
初挽指著殘垣斷壁道:“這里以前就是外羅城了,早毀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