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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守儼便給大家介紹,是世交家的侄女,恰好路過這邊。
大家恍然,之后有人笑著說:“只知道你一堆侄子,原來還有這么好的侄女!”
吃過飯后,天已經(jīng)晃黑了,陸守儼帶初挽出來食堂,走在旁邊的過道:“回去吧,今天早點睡。”
初挽看了陸守儼一眼,低聲說:“七叔,謝謝你送過來的護(hù)臂,很好用。”
陸守儼:“那就好,既然好用,那就留著吧。”
初挽卻問:“七叔,你胳膊是不是受傷了?”
陸守儼倒是沒意外,淡淡地道:“是。”
初挽:“嚴(yán)重嗎,怎么樣了?”
陸守儼:“沒事,擦傷而已。”
初挽看著他凌厲的側(cè)臉,那上面寫滿了冷漠。
他并不想和自己多說話,拒人于千里之外。
如果是之前,她會因為他疏遠(yuǎn)的態(tài)度有些情緒,不過現(xiàn)在,倒是不會。
也許是陸建時提醒了她童年那慘淡卻又有些溫度的回憶,也許是護(hù)臂的溫暖讓她心情好起來。
她停下腳步,仰臉,看著陸守儼:“七叔,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陸守儼也停下來:“嗯?”
初挽:“那天,九哥和我說起小時候,他讓我回憶起一些以前的事。我記得小時候,七叔最疼我了,對我最好了,是不是?”
陸守儼顯然意外,他側(cè)首,視線緩慢地落在她臉上。
初挽仰臉,笑望著他:“但是現(xiàn)在我長大了,七叔很討厭我吧。”
陸守儼線條鋒利的臉上便浮現(xiàn)出復(fù)雜的神情,他沒說話,就那么沉默地看著她。
初挽歪頭:“是不是因為我壞心眼,逗弄幾個哥哥,還欺負(fù)九哥,讓你看不慣?”
陸守儼道:“沒有。”
初挽笑著道:“可是七叔你眼里只有你的親侄子,想來我到底是外人,關(guān)鍵時候,還是親疏有別吧。”
陸守儼微抿起薄唇,看上去眼神有些冷:“挽挽,你這樣說,是不是有點壞良心?”
初挽:“是嗎?你看我這樣的,我的良心曾經(jīng)好過嗎?我不是一直都壞心眼嗎?”
陸守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沉聲道:“挽挽,跟我過來這邊,我們聊聊吧。”
說著,徑自往前走。
初挽站在那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過了一會,才跟上。
陸守儼走到了一處營房后面,那里背風(fēng),但是臨著崖邊。
此時暮色已至,南口駐地的營房陸續(xù)點亮了燈火,深深淺淺地點綴在隱約的山脈上。
陸守儼脫下外套,遞給初挽:“挽挽,穿上,別凍著。”
初挽意外,不過到底是接過來了。
一種干燥醇厚的溫暖將她單薄的身子裹住。
陸守儼站在那里,望著夜色中猶如剪影一般的山脈。
夜風(fēng)吹起他的短發(fā),他抿起唇,神色冷峻地看著遠(yuǎn)處,道:“那座山的后面,就是永陵村通往北京城的路。”
初挽順著他的視線,看著那個方向,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路。
她道:“我看到了。”
陸守儼:“挽挽,在你父親去世的時候,你才不到兩周歲,你父親曾經(jīng)把你交托給我們家,當(dāng)時我就在他身邊,他握著我的手說——”
他低聲道:“說一定要照顧好你。”
初挽陡然轉(zhuǎn)首,看向陸守儼。
陸守儼:“可是我們并沒有做到。”
他深邃而冷漠的視線,穿過那座連綿起伏的山,落在那條隱隱顯出的公路上。
“后來,就在那條連接了永陵村和北京城的公路上,你說你不想留在永陵村,你說那里雖然有太爺爺,但是沒有你的家。我答應(yīng)過你,雨兒胡同就是你的家,讓你等等,我會想辦法把你接回去。”
初挽看著他,心里茫然,她并不記得這些,但她知道,那確實可能是她曾經(jīng)說出的話。
她知道當(dāng)年她差點被陸家收養(yǎng),不過太爺爺希望親自撫養(yǎng)她,她還是回到了永陵村。
永陵村有太爺爺,那是她最親最愛的人,是她唯一的依靠,但她好像從來都知道,她并不可能永遠(yuǎn)屬于那里。
總有一天會離開那里的念頭,一直徘徊在她心里,不知緣由。
在許久的沉默后,陸守儼一貫平穩(wěn)的語調(diào)中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挽挽,你后來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你更喜歡住在永陵村,你忘了你曾經(jīng)的眼淚,你也不需要我去接你了,就算進(jìn)了城,你也總是有理由,不想去雨兒胡同了。”
初挽低頭,不愿意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