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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桐驚訝地說道:“在白店村的附近還發現了煤礦,你們這組人運氣也未免太好了點吧。”
李奎勇正想說煤礦的發現主要也是張維揚的功勞,要是沒有張維揚找到的線索,任誰也想不到自己的腳底下正踩著煤礦。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張維揚給攔了下來。
反正張維揚和鐘躍民、鄭桐這兩位不過就是點頭之交,也用不著在他們的面前刻意提起這件事,搞得像是李奎勇幫他炫耀一樣。
等到張維揚把飯做好的時候,周衛紅、秦嶺等女生也從學校回來了。馮文俊去學校那邊當了一天義工,也跟著回來了。
張維揚招呼道:“大家回來的正好,我的飯也弄好了,咱們開飯!”
十二個人圍桌坐好,李奎勇為大家介紹道:“這位呢,是我的小學同學,鐘躍民;這位是躍民的好朋友,鄭桐。他們兩個人也是從北京來插隊的學生”
一直不太喜歡干部子弟的周衛紅小聲地嘀咕了一聲:“知道,不就是上次偷人家的臘肉,結果被本地人圍在屋頂上,弄得狼狽不堪的那幾位嗎?”
“沒錯,就是我們。”誰料聽到周衛紅這話的鐘躍民竟然毫無愧色地點了點頭,好像這是他們的光榮經歷一樣。
李奎勇連忙打圓場道:“那不是事出有因嘛,秦瓊尚且有在天堂縣賣馬治病的時候,躍民他們的同伴也是餓昏了頭才拿了人家的臘肉。還好縣知青辦的馬主任是躍民的長輩,有他出面,這才妥善地解決了問題。來,躍民,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們組的幾位同學。維揚呢,你在北京就認識;這位是鐵二中的馮文俊,這位是……”
將兩撥人都介紹完以后,李奎勇又道:“躍民、鄭桐,你們兩個先嘗一嘗維揚的手藝,他做飯菜的功底可是比得上北京城那幾家國營飯店的大師傅。”
“這么厲害?”鐘躍民、鄭桐將信將疑地嘗了一口燉肉,眼睛不由得一亮。
鐘躍民豎起大拇指夸贊道:“真是好手藝,確實是堪比國營飯店的大廚!”
張維揚搖了搖頭,很是遺憾地道:“可惜眼下手上沒有糖,要不然今天這燉肉也能做得更好吃一點。”
燉肉的時候放糖,不僅可以使肉變得更加柔軟鮮嫩,而且肉皮也會顯得光亮爛糊。張維揚故而有此一說。
秦嶺道:“你這菜做的已經很好了。一開始以為我自己一個人做了兩年飯,就算是會做飯的了,結果沒想到咱們組還有你這么一個廚藝高手,弄得我們幾個人還要輪流獻丑。要不是因為你太忙了,我們幾個人恨不得天天都是你來做飯,好讓我們解饞。”
鐘躍民向秦嶺提問道:“張維揚平時很忙嗎?”
十人組里的女生們一回來,鐘躍民的目光就釘在了長得最漂亮的秦嶺身上,他莫名地就覺得那天在山溝對面唱歌的姑娘就是她。就算坐下吃飯,視線也常在秦嶺這邊。
在場的諸人無不注意到了這一點,秦嶺自然也不例外。
秦嶺假裝沒有聽到,并不搭理鐘躍民的問話。
張維揚答道:“倒不是一直都很忙,這不是最近這段時間省礦務局的勘探隊來了白店村這邊開展工作,我幫著村里跟他們做一些協調工作,就顯得手上的事情多了一些。大家要是樂意吃我做的飯,我以后有時間可以多做做,反正最近也農閑了,勘探隊那邊的工作也步入了正軌。好了,大家趕緊吃吧,不然等一會兒菜的口感就該變差了。”
吃完飯之后,一群來自北京的少男少女就在窯洞外面席地而坐,借著月光聊了起來。
這天正好是農歷十六,天公也很作美,沒有一絲云彩的遮擋,皎潔的月光輕柔地灑在西北蒼涼的大地上,像是給這片古老的土地披上了一層銀紗。
仰頭看了一會兒天上的那輪圓月,張維揚低下了頭,感嘆道:“不看月亮,我都忘了今天是十六了。不知不覺的,我們從北京到靖邊縣這邊插隊也四個月了時間。”
秦嶺問道:“才只有四個月嗎?來陜北以后大家經歷了這么多事情,我覺得時間比之前的一年過得都久。”
周衛紅等人也紛紛附和,他們也有這個感覺。
這四個月的時間里,像孫秀芳這樣比較多愁善感的女生不知道多少次在夢里想起了千里之外的家鄉北京,眼淚沾濕了枕巾。
眾人大約都有一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張維揚道:“說到底,還是咱們到陜北之后過得確實充實。之前這么多年,大家也沒有干過什么重活,所以不免覺得來這里以后過得太難熬了。不過我一想到這里的老百姓,這么多年一直都是這么生活的,我反倒覺得咱們的這份苦頭吃得挺值得的。不這樣,我們又怎么能知道天底下還有這么一個和北京截然相反的世界呢!體會了民間的疾苦,我覺得自己都成長了不少。”
李奎勇點了點頭道:“維揚說得對。我本來以為我爸沒了之后,我們一家七口人指望著他的那點撫恤金生活,日子已經過得夠困難了。來了陜北以后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見大巫,這邊的孩子連學都上不了,褲子有的人家居然只有一條。老百姓們現在的日子雖然已經不像民國年間烽火連天的時候那樣的不安穩,但是也就比那些年稍好一些,但終歸還是苦啊!”
家庭條件不太好的李奎勇,對于陜北老百姓的困苦生活更是感同身受。估計電視劇里他找了一個白店村這邊的相好,也有一部分這個原因。
不過眼下的他,心心念念的就是參軍入伍,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心思。在白店村發現煤礦之后,他對入伍的信心更是大大增加。怎么說他們也是立下了大功,縣里的領導總會表示一下的。
跟張維揚練習摔跤也是出于這個目的,他要以最好的狀態進入部隊,這樣才能奢望從士兵中脫穎而出,獲得提干的機會。
秦嶺說道:“白店村的老鄉們這不是眼看著就要熬出頭了嗎?現在他們的學校也復辦了,煤礦這件事要是落實了,以后村里的壯勞力說不定還能成為煤礦工人,吃上公家飯。不用只從地里面刨食,我相信村民的生活會走上一條和從前截然不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