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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里河派出所的日常工作很繁忙,接警臺的警情單是一張接一張地從打印機里吐出來,所里的干警們一個個都忙得腳不沾地。
夏潔跟著程浩,依然師父被保護得很好。
楊樹則是見識了曹建軍大開大合的辦事風格。
趙繼偉仍然在看那五百個小時的尿不濕監控。
李大為這只哈士奇還在和他的師父陳新城上演歡喜冤家的劇情。
而我們的主角張維揚,則是繼續看卷宗學習,期間還跟著高潮處理了轄區內另外幾件如盜竊、搶劫之類的小案子。
隨著天網系統的全面鋪開,這種案子處理起來簡單多了,找到犯罪嫌疑人,然后實施抓捕。
一連幾天的高強度工作,讓五個八里河所的新兵都精疲力竭。
張維揚、李大為、楊樹還有夏潔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宿舍,把自己拋在了床上。
楊樹納悶道:“夏潔,這里可是男生宿舍。”
夏潔沒好氣地說道:“你管我。”
說完還拿警帽遮住了自己的臉。
躺得四仰八叉的李大為哀嚎道:“我滴個媽呀,這就是警察嗎,我不是在做噩夢吧!”
楊樹躺在他的“楊樹專榻”上,兩眼無神地看著白色的天花板,累得不想說話。
夏潔強打起精神道:“基層民警就是這樣,大部分需要處理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咱們習慣了就好。”
李大為沮喪地說道:“習慣?我看我現在最需要的是習慣被我師父訓。”
楊樹說:“我覺得你師父其實挺好的啊。”
李大為坐起身來,說道:“是啊,他肯定喜歡你這樣的,學歷又高,人又乖。可他不待見我這個吊車尾啊!哎,我說楊樹。我覺得你師父特好,我要是跟你師父做搭檔,肯定特有默契。不像現在,我干點什么都費勁巴拉的,還得想著怎么討我師父的歡心。不是,你說他大熱天的穿個長袖干什么,他不熱嗎?”
楊樹咂了咂嘴,說道:“我師父是挺厲害的,就特像個警察。”
夏潔輕笑道:“特像個警察?他不就是個警察嗎?”
楊樹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他特別像那種電影里面的警察,說話辦事都特干脆,身手敏捷,特別勇猛。”
李大為羨慕地說道:“對,就是這種樣子,我一直就想當這樣的警察,感覺特別英雄。”
張維揚突然來了這么一句:“英雄不英雄的不知道,但是辦案子太干脆了,有時候不見得是好事。”
楊樹翻了個身,看向張維揚,問道:“張維揚,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高所跟你說我師父的壞話了。”
曹建軍和高潮之間有些競爭意識,所里的人都知道,幾個新人也不是笨蛋,這么幾天下來也看出來一點端倪。
楊樹有這樣的想法實屬正常。
“沒有,就是我入職以后的一些感受。我一開始也想著辦案子要干凈利落,好好表現,想著經手的案子破得越快越好。不過等干了這么幾天以后,我現在覺得有些案子,慢一慢也許會有更好的處理方法。”
李大為疑惑地問道:“難道不該是案子破得越快越好嗎?”
其他幾人也看向張維揚,包括站在一邊一直沒出聲的趙繼偉。
“對于公安系統來說,破案快當然很重要,畢竟破案率是年底的重要考核指標。像那種社會影響惡劣的重大刑事案件,當然要從快處置,這個沒得商量。但是一些小偷小摸或者因為一些小事引起的斗毆,諸如此類的小案子,咱們在處理的時候是不是可以慢一些,仔細一些。看看其中有沒有隱情。”
說到這里,張維揚也坐起了身,看向眾人:“就像我頭兩天處理的一件盜竊案,是一名高中生偷拿了家里的五千塊錢。涉及未成年人,咱們的處置可能會影響他的前途,可能會讓他的心理留下陰影,這種案子你們不覺得應該慢一些嗎?”
李大為不解地問道:“確定是一個高中生偷拿了自己家里的錢,自己偷自己,那可真稀奇了?”
“中國人這么多,發生什么樣的案子都有可能。孩子偷錢這種事,你沒有經歷過不代表它不存在。我認為遇到了這種情況,咱們要做的不光是查出案件的真相,還要查明事情的隱情。”
“就像這個高中生,本來是個品學兼優的孩子,就是因為升學換了一個新環境,然后發生了巨大的轉變。以前在老家有爺爺和奶奶管他,升學以后父母直接把孩子送到城里的高中住校,平時也不怎么管他。缺乏家人的關注以后,孩子就學別人去網吧上網打游戲,玩網游還充錢。這么大的變化,父母卻因為手頭的工作太忙,根本無暇顧及。”
楊樹問道:“那還真是長見識了,這個案子最后怎么是處置的?”
張維揚道:“我師父讓父母簽和解協議書留檔,案子就算揭過去了。我們也跟那兩口子聊了聊,告訴了他們這個隱情,讓他們多關心一下孩子。聽說那孩子最近開始跑校了,父母也不像以前那么忙了,一家人的關系比之前好多了。”
“這個案子辦完以后,我師父跟我說過一句話:‘執法的最好效果就是讓人心服口服,我們要讓執法既有力度又有溫度。’我后來揣摩了好久,覺得這才是我成為一名人民警察之后應該堅持的原則,咱們既然是人民警察,就要對得起‘人民’二字,辦案的時候就要多考慮一下處理方式對老百姓造成的影響。”
夏潔低聲念叨了兩遍這局“執法的最好效果就是讓人心服口服,我們要讓執法既有力度又有溫度”,女生骨子里的溫柔讓她十分認同。
然后說道:“張維揚,我突然很羨慕你有高所這么一個師父。”
李大為跟著道:“俺也一樣。”
張維揚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都是所里的骨干力量,誰也有自己的長處。我私底下跟孫哥聊過幾句,咱們幾個的師父在八里河派出所里那都是有過突出表現的,處理案件各有風格,咱們可有得學了。”
李大為揉了揉酸痛的小腿肚子,說道:“學歸學,可是就咱么所最近的工作狀態,我覺得我是沒多余的心思跟人學東西了。”
夏潔跟著抱怨道:“李大為說得沒錯,就這兩天的作息時間,我也快扛不住了。所里值班室的床位又緊張,我是天天早早過來,晚上再趕回家,我家離咱們所又比較遠,路上就要跑半天。”
李大為扭頭問道:“楊大博士,你一個北京人,現在這個住宿問題是怎么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