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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現(xiàn)在的情況可以這么進行描述,徐子明他這個人此時已經(jīng)是社死狀態(tài)了,也就是社會性死亡。”說到這里,張維揚停了一下,看向喬父、喬母以及喬家的其他人。
眾人點了點頭,均表示理解。
“在社死以后,徐子明未來的日子想必會很不好過,這應(yīng)該是可以預(yù)料的。咱們就先說一點,知道他在感情上有過這么一段經(jīng)歷之后,以后和他相處的女性朋友會不會對此有一些擔(dān)心,對交往過程中的一些小問題也會更敏感一些。這種狀態(tài)下,兩個人因為一點小事就吵起來的幾率會大大增加,到了這個時候,女方就會想起喬依依女士此前的遭遇。總之,他以后找對象這件事情肯定會比別人更困難吧!”
在調(diào)解室里的所有人都點了點頭,張維揚對徐子明的這個預(yù)測還是很合理的。
作為一名適齡的女性,夏潔想象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在未來和徐子明交往會是什么樣的情景。
只要知道喬依依自殺的這個情況,哪怕知道喬依依選擇自殺和徐子明并無法律上的因果關(guān)系,但是心里的芥蒂肯定是結(jié)下了。
以后兩個人相處的時候,肯定是哪兒哪兒都覺得別扭。
這樣一來,兩個人的感情是很難會長久的。
“第二點,徐子明以后在事業(yè)上也會受到很大的影響。老板肯定會擔(dān)心,自己的這位員工會不會太過于冷血自私了,畢竟連女朋友自殺都能不管。那公司這邊還能指望他以后以公司的事情為重嗎?同事們也會擔(dān)心,連女朋友都會這樣了,自己只是個普通的同事關(guān)系,肯定會避而遠之的。在一個人的老板和同事對某個人都有成見的時候,這個人的工作開展起來一定會很不順利。”
對于所里領(lǐng)導(dǎo)的特別優(yōu)待正在發(fā)愁的夏潔聽到這里,更是心生共鳴。
她面對的職場局面雖然看起來是徐子明的相反方向,但是也足夠讓她感到別扭了。
不難想象,徐子明以后在職場上會多么艱難。
“有了這兩點,可以說徐子明在未來人生中成家和立業(yè)這兩件最大的事情都受到了影響,這樣一來他過的日子一定會相當難受。殺人不過頭點地。讓他在未來的人生中,良心上受到譴責(zé),同時會因為這件事帶來的各種負面影響波及他的家庭和事業(yè)。您難道不覺得這對于他而言是一種更有效且長期的懲罰嗎?”
“小張警官,你講的這些話很有道理。但是我們還是有些不甘心。”喬父說道。
喬母跟著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丈夫的意見。
“那我再給您家出一個主意,諸位要不要聽一聽?”張維揚道。
“小張!”張志杰一聽急了,在底下拉了一下張維揚。
像張維揚這種向被調(diào)解人提建議的行為,一般來講是不被允許的,因為很容易就會落下話柄的。
張維揚拍了拍張志杰的手,讓他稍安毋躁。
喬父和喬母對視了一下,然后道:“說來聽聽。”
“我的建議是讓徐子明寫一封對喬依依的道歉信并公開刊登在報紙上,道歉信的內(nèi)容要情真意切,要得到您二位的認可以后才能登報。您想一想,等到道歉信登報以后,徐子明的社死可就是全社會都能看到的了,影響夠大了吧。您二位覺得我這個建議可以接受嗎?”
聽完張維揚的話,喬父、喬母以及喬家的其他親戚聚在調(diào)解室的角落里商量了起來。
幾分鐘之后,喬父作為代表給出了答復(fù):“小張警官,我們家接受你的建議,只要徐子明登報道歉,這件事就此作罷。”
“那就是此前徐家提到的經(jīng)濟補償,以及徐子明寫道歉信登報紙,這就是喬家給徐家提出的最終條件吧。”張維揚跟喬家人確認道。
“沒錯,就是這個條件。”喬父點了點道。
走出一號調(diào)解室以后,張志杰拍了拍張維揚的肩膀,表示贊許。
夏潔則是豎起了大拇指:“張維揚,你在大學(xué)里學(xué)的是心理學(xué)吧,這么會說話?”
張維揚否認道:“那還真不是,我大學(xué)的專業(yè)是歷史建筑保護工程。”
“這個專業(yè)是做什么的?”夏潔一聽,頓時一腦袋問號。
“我在同濟上學(xué)的時候,專業(yè)課學(xué)得最好的是歷史建筑的形制與工藝,你就當我是搞文物保護的吧。”張維揚解釋道。
“同濟大學(xué),那你也是學(xué)霸啊!怎么畢業(yè)以后考了政法干警啊?”夏潔又問道。
“那就是小孩兒沒娘,說來話長。你確定要聽?”張維揚反問道。
“那就以后有機會再說,先說說你是怎么做到用一張嘴讓喬家人認可你的調(diào)解條件?”夏潔問道。
張維揚解釋道,“調(diào)解工作,無非就是和人交流的過程,而只要是人必然有他們在意的東西。就像喬家人,你覺得他們是真的想要徐子明的命嗎?”
夏潔想了想道,“應(yīng)該沒有這個意思,真想要徐子明的命,喬家可能早就和他一命換一命了。”
“既然沒有真的去要徐子明的這條命,那我覺得喬家人潛意識里想要達成的目標就是讓徐子明乃至徐家不痛快。所以他們才會這么折騰,拼了命地要把事情弄大。因此,在給他們建議的時候,我考慮了很重要的一點,兩家人折騰了這么久,你說徐子明現(xiàn)在夠不夠慘?”
想一想徐子明這些天的遭遇,還有以后面對的社死人生,夏潔不寒而栗,“那應(yīng)該是很慘了,這么多天肉體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而且這一次登報以后的社死會影響他很久的。”
“那么這么慘的徐子明,在普通人的觀念里已經(jīng)是付出代價了吧。喬家人也是普通人,想法不會離這種觀念差很遠。只要講明白這一點,他們還是能夠感覺到有了一種出氣的感覺。另外,喬家人鬧騰了這么久,心理上總會有些疲倦了吧。這種時候,稍稍順氣都會產(chǎn)生很不一樣的感覺。”
“所以只要喬家人出氣了,自然會松口接受你提出來的條件。”夏潔覺得自己大致想明白怎么回事了。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喬家人的目的是想要讓徐子明付出代價。只要在他們明白徐子明已經(jīng)付出相當?shù)拇鷥r以后,再有一個類似登報道歉這樣的大型社死行為,并且這件事還會影響到徐子明的未來人生,喬家人大概率就會同意我的提議。”
“你這個腦子和口才是真夠厲害的,怎么練出來的?”夏潔好奇地問道。
“我家是開飯店的,我從小就見慣了三教九流,和人交道打多了,這些事情自然就會了。”張維揚道。
不過心里卻在想,自己能有這個口才和腦筋,還要多虧上輩子當了那么多年建筑狗。
那幾年里,他被多少個難纏的甲方折磨過,那可真是一部可歌可泣的血淚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