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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你都不肯說的么?”江婉容冷笑一聲。
江喬辭是他碰不得的一塊逆鱗,每每遇上他的事情,江婉容都有些情緒化。可這并不代表她不能冷靜下來,她的芯子里已經是二十幾歲的人,也不是沒有手段逼著江喬辭身邊的人開口。
她打定主意要弄個明白,便要往外面走去。
江喬辭只當她是對自己徹底失望,一時也顧不上其他,直接禿嚕了嘴,“姐,我只是想給你買些首飾。”
他說完之后便覺得懊惱,更多的是羞愧。他身為侯府的嫡子,卻連拿錢給自己的姐姐買一份像樣的禮物都做不到,只能用一些見不得光的路子去賺錢。別說江婉容看不起他,他自己都瞧不上自己。
“誰要你買首飾了?”
話都開了一個頭,后面也就沒那么難說。江喬辭索性破罐子破摔,把事情都說出來,“我上次聽說,李,夫人要克扣你的嫁妝。我打聽了,鎮國公府的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的陪嫁都不少,我不想你丟了面子。”
他抿著唇,腰板變得挺直,盡顯少年的銳氣與倔強,“我的姐姐,不會比別人差。”
江婉容聽得心里直發酸,她上前去將江喬辭拉起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之前還在她后面追著叫她姐姐的人,已經比她高出半個頭,試圖用他稚嫩的肩膀替她擋住些許風雨。
她伸手去將江喬辭散落的頭發都別在耳后,瞧見他別別扭扭的樣子,破涕為笑,“真是呆子,你以為我在乎那些嗎?再說了,我出嫁也代表著承恩侯府的臉面,就算夫人有這個膽子在嫁妝上面做手腳,祖母也絕對不會讓她動手腳。而且,你以為我們就沒銀子嗎?母親給我們留下的東西可不少。”
江喬辭雖說是男丁,可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他低下頭沉默半晌,才說:“東西不都是在夫人那里嗎,她肯吐出來嗎?”
“她不得不吐。”江婉容只說了這么一句。
她細心地將江喬辭的衣服都整理好,將他衣襟上的褶皺,一一撫平。
“喬哥兒。”她站直身體,直視江喬辭的眼睛,“你若是是真想護著我,就應該做一個有本事的人,成為我最大的靠山。一切跟著先生后面好好學書文,等兩年后參加科考,最好是一次中第,入朝為官,那時誰也不能輕視你。
我只有你這么一個弟弟,自然盼著你日后輝煌一生,成為我的依仗。你越是強大,別人越不敢忽視我,可若是你成了地里的一灘爛泥,別人也會瞧不上我。”
江喬辭低著頭若有所思。
江婉容也不勉強他一下子就懂,喚緋珠進來幫自己凈面,軟聲同江喬辭說:“夏嵐今日做了不少菜,許多都是你喜歡吃的,等會留下來嘗嘗。”
“嗯?”江喬辭應了一聲,轉身去外面坐著等。往常他來這里,從他院子里的丫鬟嬉皮笑臉鬧個沒停,這次卻安安靜靜坐在那里,臉色陰沉著有些嚇人。
聽云熟練地將江婉容的頭發拆開,低聲問:“姑娘,你和大少爺吵起來了?大少爺臉色嚇人得很,我剛剛進來時都被嚇了一跳。”
“沒什么,就是爭執了兩句。”江婉容的臉上更顯疲倦,緋珠連忙用帕子沾了冷水替她捂著,而后敷了一層粉。
那鉛粉也不服帖,涂在臉上像是沾了白灰,江婉容用食指在臉上蹭了蹭,指腹上已經有一片白色。
這已經是胭脂鋪里最好的水粉,不過江婉容的膚質有些特殊,許多鉛粉用起來不服帖。她頭一次懷念起上一世,她和陸謹言不過是表面上的夫婦,一年到頭也見不上幾次。不過陸謹言也算好,銀錢上不會短缺她,也不會過問她做什么事情。因此她有大把閑錢和時間,全都琢磨在臉上和身上,搜羅了不少美容的方子,養得一身冰肌玉骨。
她現在的皮膚也不算差,可比起以后也說不上好,心里打定主意要養回來。將陸謹言迷得七葷八素已經不指望了,但是她也盼著兩個人的關系親近一點。倘若日后成事,他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把位置留給她的孩子。
想起那個男人溫潤外表下清清冷冷的性子,江婉容眼神暗了暗,也不知道什么樣的女子才能入了她的眼。
“姑娘,姑娘。”聽云小聲喚她,拿著兩根簪子在她旁邊比劃,“您覺得這兩個哪個好看?”
“我覺得都不錯,白玉的吧。”江婉容應了聲,拿過緋珠手里的帕子將臉擦干凈,“重新換盆水,把臉上這些都卸掉。”
“那樣看著氣色有些差。”
“我和喬哥兒吃飯,都是自己人,不打緊。”
江婉容回想自己的方子都需要什么,交代緋珠幫她將所要的東西買回來,便出去吃飯。
她深知過猶不及的道理,吃飯的時候只和江喬辭說了往日姐弟兩在一起發生的事情,半口不提賭坊。
越是這樣,江喬辭心里越是難受,吃了沒多少之后,便匆匆離開。
等他出了院子,江婉容立馬讓人叫來夏嵐,“你可認識喬哥兒身邊的小廝福滿?”
夏嵐負責院子里的采買,經常和外院的人打交道,可若是說和熟的話卻遠遠說不上,老實回話,“奴婢只見過福滿幾回,能說得上話。”
江婉容頓了頓,問旁邊的晴安:“你覺得他人怎么樣?”
“還算老實,奴婢記得有次少爺酒后要同人跑馬,他死活給攔下來,也有分寸。他老子和娘都在府上做事,他也是得少爺眼才往上面爬了,人應當靠譜。”
晴安雖說性子冷,卻是幾個丫鬟當中消息最靈通的。江婉容聽完之后,給了夏嵐一個錢袋子,里面裝著不少碎銀。
“你私下里去向福滿打聽,最近這段時間少爺都見了什么人,誰勾著他去賭坊的,仔細問清楚。也讓他日后機靈些,若是我再聽說喬哥兒去了那些不干凈的地方,并將他一家老小打發到莊子上去。”
夏嵐曉得事情嚴重,一口應承下來。
江婉容這才放心,耳提面命讓撫芳園的人都把嘴閉緊,不要說些不該說的話。
哪知道還沒過三天,江喬辭去賭坊的事情還是被傳出去,且說得難聽,就是連她這個姐姐都被牽扯進去。
☆、005
外面說難聽,全都是在看承恩侯府的笑話。
“承恩侯府的公子哥,對就是那個親姐姐要嫁給陸狀元的,在賭桌上很是豪爽,贏了一些錢小廝來拉都拉不走咧。”一個老頭子迎著太陽光,瞇著眼睛抽了一口旱煙,將煙槍往青石塊上磕了磕,“那天我就在他身邊,親眼看著他贏了這個數。”
老頭子笑了笑,拿手一比劃。
身邊的人眼睛都快瞪出來,“老羅頭,你莫不是在耍我的吧,贏了那么多,賭坊的人還能讓他走出來。”
老頭子啐了一口,將煙槍往他的頭上一敲,“你懂什么東西,他未來的姐夫是什么,可是陸狀元,人家想送錢都沒有門道,現在巴不得多送錢給他的未來小舅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