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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來,狐朋狗友們發現,陸九霄他不僅碰了那個小姑娘沈時葶,還在青天大白日下,見到沈時葶從陸九霄屋子里哭著出來。
后頭追來一道語氣不善的聲音,“沈時葶,你再哭試試?”
隨后,男人的口吻帶著些許玩世不恭的縱容,“我讓你咬回來,別哭了成嗎?”
狐朋狗友目瞪口呆:您要是中蠱了您就眨眨眼?
☆、002
李氏的長相有些寡淡,卻喜歡穿金帶銀,恨不得什么好東西都往自己的身上招呼,偏偏自己又壓不住,往往看上去有些別扭。她旁的能耐沒有,可這口蜜腹劍的功力是誰也比不上。
她心里將江婉容里里外外都罵了一遍,面上還能露出一個真切的笑容,如同一位慈母般嗔怪著:“你這孩子,快把老夫人和我都嚇死。也怪夏嵐亂了分寸,話沒說得明白,老夫人著急你,這大雪天連個斗篷都沒來得及圍,就趕著過來看你。你沒事,老夫人也就放心了,可下次不能再這樣嚇唬人了?!?
她這句話說的真是巧妙,暗地里奉承老夫人一把,由轉著彎指責她不顧老夫人的身體,拿自己生病做借口,攪得旁人不安寧。
果然,站在她旁邊的老夫人面上就有些不好看。
江婉容只想發笑,笑自己蠢。以前她雖然知道李氏有不少的小心思,可也沒想過會把這些小心思全都用在她的身上。
心中的怒火不斷翻涌著,她恨不得沖上去直接給李氏一巴掌,僅存的理智讓自己理智下來。李氏就有再多的不是,那些事情還沒有發生,她在旁人面前仍舊是自己的母親。真的發生了什么,一個“孝”字壓下來,就全成了她的不是。
她犯不著為了這樣一個人將自己的名聲給搭進去,可這并不代表著自己什么都不作為,相反,她一定要讓李氏母女三人嘗嘗自己種下的惡果。
用力掐自己的掌心,借著這些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她古怪著笑了一聲,“我沒事,您不放心嗎?”
李氏沒有想到江婉容會頂她一句,安慰的好話就堵在嗓子眼里,讓她一噎。她干巴巴地笑著:“我當然也放心。”
“你是什么態度,我娘好心關心你,你還在這里陰陽怪氣。”說話的是李氏的大女兒江婉媛,她跺了跺腳,朝著老夫人撒嬌,“祖母,你看看她?!”
江婉容的母親項氏還在的時候,李氏不過是一個側室,兩個女兒也是庶女,自然比不得江婉容這個嫡女嬌貴。且項氏的陪嫁豐厚,她也舍得往女兒身上穿戴,越發顯得兩個庶女有些窮酸。
等李氏扶正之后,她的兩個女兒也翻了身,成了正兒八經的嫡女,以前顧忌著身份不敢對江婉容做什么,現在則是變著法兒將以前的那些怒火火發出來。
不過江婉媛是個直腸子,那點小伎倆放在明面上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真正厲害的是江婉媛的妹妹江婉清。
江婉清和江婉媛的容貌有幾分相似,帶著幾分江南女子的柔美。可江婉媛喜歡穿著精美華貴的衣服,把柔美去了幾分,顯得有些虛張聲勢。江婉清卻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特長,向來穿的素凈,佩戴一兩件亮眼的首飾,讓人覺得柔弱清秀,生出幾分保護的欲望來。
不過江婉清從來不和她正面對上,見了面之后都親親熱熱的挽著她的手,叫她“長姐”。若不是她死后親眼看見江婉清和身邊的心腹笑著說:“終于死了”,江婉容還不知道自己身邊著這么一條毒蛇。
“你娘?我竟然現在才知道,原來你一直將我當成外人?!苯袢菅劢情W過一絲譏諷,頓了頓幾秒,克制住自己的情緒,脊背筆直,直直地看向她:“我就是有不是,也是你的姐姐,什么事情也輪不到你來指責。你若不會這些規矩,就讓母親找人好好教教,免得丟了我們侯府的臉?!?
江婉媛哪里受過這樣的指責,快氣瘋了,指著江婉容就想罵:“你……”
“夠了!”老夫人輕喝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鎮住所有人。
她穿了一件深紫色的褂子,頭上系著一根抹額,在沒有其余的裝飾??晒馐撬驹谀抢?,別讓人覺得無法忽視,這是掌權者積攢幾十年的威嚴。
銳利的視線掃向江婉媛,江婉媛瞬間就沒了聲音,手指快要將帕子絞斷,卻連大氣都不敢出。
老夫人這才將視線轉移開,上前去坐到床邊,將江婉容一把摟進懷里,干枯的手指撫上她烏亮的頭發,緩聲問:“還因為鎮國公府的事情生氣呢?”
這一下子就戳中了敏感的話題,李氏瞧著不大對勁,打了個手勢,屋里的丫鬟很快就退出去。
等無關緊要的人都出去,李氏才開口,試探著說:“老夫人,要是容姐兒不愿意的話,要不鎮國公府的事情就這么算了吧?!?
老夫人的神情中有些松動,李氏便放心下來,看向江婉容的目光中滿是疼惜,“你瞧瞧這孩子,為了這件事情,都成了什么樣子。她父親和我,都不求大富大貴,只要她日后能夠快快樂樂就行?!?
老夫人目光閃爍,沒有立即開口。屋子瞬間安靜下來,連一根針掉落的聲音都聽得見。
李氏屏氣等一個結果,恨不得能夠代替老夫人說一個不字。江婉容不愿意,承恩侯府也有其他的女兒。她的媛兒和清兒,誰不是才貌過人,明明她們更適合做那陸狀元的夫人,哪知道鎮國公府的人瞎了眼,非要娶一個悍婦回去!
“可是不是和鎮國公府定親了嗎,可還有轉圜的余地?”江婉容靠在祖母的肩上,聞著熟悉的松針葉的香氣,心情有些復雜。
前世她和祖母為了親事心中有了隔閡,不過是陸謹言已經有兩個通房。她受李氏的挑撥,認為祖母執意將她嫁過去,不過是籠絡陸謹言的一種手段,為承恩侯府謀算。
祖母未必沒有這個心思,可追究到底,也不會將自己的親孫女推入火坑。不說這么多年的情分,單說她是承恩侯府的嫡長女,出去代表著承恩侯府的臉面,她若是嫁的不好,她底下那些未出嫁的妹妹也會受到牽連。
她以前想不明白這些,現在卻是懂了。她擺弄著好不容易養長的手指甲,低著頭也看不清楚神情,“我知道是孫女不孝,讓祖母為我擔心這么長時間。我全聽祖母,我知道祖母一定不會害我?!?
“傻孩子。”老夫人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
江婉容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情分不比旁人。她看著從前驕傲的孫女如今向人低下頭,心里酸酸澀澀不是個滋味,“我找人打聽過了,那陸家三郎是個好的,日后的前程錯不了。他們家也是要臉面的,府中那些宵小再怎么鬧騰,也越不過你去。”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李氏一眼,“你出嫁時,除了公中那部分,也從我的私庫里拿著給你添上,讓你風風光光的出嫁,日后你去那邊生活也有更加底氣。”
李氏笑容變得有些僵硬,她攪動著帕子,干笑一聲,“老夫人,這樣不大好吧,那些都是您留箱底的東西呢?!?
那可都是好東西,她都沒有看過幾眼,怎么就全給這個丫頭了,越想李氏便越覺得肉疼,給江婉容使著眼色。
江婉容心里笑了一聲,她正愁著沒機會提這件事情呢。
“祖母,這些東西太貴重了,孫女心中有愧。婉容底下還有三個妹妹,若我有她們沒有,只怕日后也要埋怨承恩侯府的不公?!?
李氏聽了這話便覺得舒坦,這丫頭還算有點良心,還能想著她的兩個女兒,不過怎么就把那個庶女給帶上去了。
“她們我自有安排?!?
“我瞧著容姐兒說得也有幾分道理,不如這樣,容姐兒是府里的嫡長女,再從公中出一千兩銀子去珍寶齋,置辦頭面和首飾。這樣容姐兒既有了面子,老夫人您又不用動用私底。”
最好呀,把那些東西全都留給她的女兒。如此一想,李氏說著,笑容越發真切起來。
江婉媛聽了這一千兩銀子不禁咋舌,有些不滿地從后面扯了扯李氏的袖子,被李氏直接瞪了一眼,撇了撇嘴之后沒有說話。
江婉容看著那母女兩人的動作,不知道等會李氏等會兒還能不能笑的出來。她心里惡意地想著,露出一個淺笑來,她生得不是絕世容顏,可笑起來的時候別有幾分味道,讓人移不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