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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忘今宵唱起來的時候,我正在被我哥灌精,揣了一肚子男人的精液,他還不要我去清理,把我攔著:“馬上就要跨年了,坐著吧。”
被扇打的腫脹的臀肉自然是坐不下去,于是謝齊明讓我趴在他的腿上,很親昵的動作,我倒是不排斥,側身躺下,突然問了句:“哥,要是以后你也不在了,我該怎么辦?”
我想過很多種可能,他會暴怒地讓我不要再提這件事,也可能會溫柔地說我們命中都有劫數,我們誰都會死的。但謝齊明只是隔著那雙眼鏡看我,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聽見他說的話:“那你就好好活下去,明銳,代替我好好活著。”
我被他的話一愣,總覺得在哪里聽過,但我想不起來了,其實想不起來才是常態,畢竟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情。不過我還是很在意謝齊明,因此我看向他,只在他身上看見陌生的情緒。
那種清晰幾乎是一閃而過的,叫我抓不住具體的細節,這或許就注定了我再不能從他口中得到一絲一毫的答案,畢竟他早就把真相擺在了我面前。我只當自己聽不見,難得纏著他,喊他的名字,手掌從他的喉結摸到鎖骨。
他眉一挑,問我:“手欠?”
謝齊明這個人就是這樣討厭,分明我好不容易打算趁著過年和他賣個乖,他倒是好,全然裝瞎,只當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謝齊明到底還是謝齊明,他抓住我的手指玩弄著,漫不經心的,那頭黑發搭在他的肩膀上,看上去漂漂亮亮的。
他那雙水波似的眼眉垂下來看著我,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我怎么受得了他這個表情,明明我下定了決心,如果謝齊明要跟我來硬的,我一定會奮起反抗,轉身就走。但他偏偏是這樣溫和地看著我,用他的眼睛來勾引我,因此他的罪名不成立,而落在我頭上的貪欲二字則閃閃發光。
這是我心甘情愿的,被謝齊明壓在懷里吻的時候,我想,但我本能就不能拒絕我哥什么,我愛他,他也愛著我,不就是做愛嗎,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我就又能接受了,除了他一個接一個的吻,我擦了擦唇角,顯然有些惡心。
謝齊明也只裝作看不見,有些事情說出來反而傷感情,而我和謝齊明岌岌可危的兄弟情不能再遭受打擊了,躺在他身上的時候,一種莫名的欲望讓我抬起頭來,要我在謝齊明的耳根留下牙印。
我不知道這股欲望從何而來,但我還是接受了,我張嘴,將兩顆虎牙對準他的血脈,想象中血液噴射的畫面并沒有出現,謝齊明仍然是好好的,而我也沒嘗到他的血的味道。
唯有那兩顆重重咬下的虎牙,還留有一些微妙的觸感,謝齊明忽的問我,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搖了搖頭,說,其實我也不知道。
要是我能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好了,要是我能完全忘記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好了,要是……要是什么……?我說不出來了,言而總之,總而言之,我和謝齊明就這樣靜靜地躺過去,直到準點的鐘聲和煙花聲響起。
c市已經很久不讓放鞭炮了,但我們這邊不在市區,所以也無所謂,我也沒問是不是我哥安排的,那種話聽聽就對了,我們成年人,看的只是結果。起碼,這個結果我是滿意的,就是不知道謝齊明滿不滿意了,不過他的滿意與否都不重要。
畢竟誰都清楚,他有多溺愛我。
他確實是溺愛我的,即使是我都不得不承認這一點,我的母親和他的母親都愛著我們,生我們的父親卻厭惡至極,不過沒關系,他們都死了,他們都死了,我抓住謝齊明的手腕,小聲道:“哥,我想媽了。”
“我們明天就回去看媽。”謝齊明說。
所以第二天,我們就去了海邊,我媽是海葬的,她說不想埋在土里,我哥拜托了很多人才替她完成心愿。我們媽走的太早了,早到遠遠想不到她的兩個兒子會搞在一塊,但或許她走的不那么早,我和謝齊明也不會變成這樣畸形的關系。
我坐在沙子上,謝齊明也跟著坐下,他開了大半天的車,這會兒應該也累的夠嗆。我看著他下意識摸了摸褲包,他想抽煙了,我也想,但我沒說話,抓著那頭白發,對著空氣說:“媽,你看我,頭發都白了,是不是離你更近了。”
謝齊明沒說話,他濁濁吐出一口氣,搓了搓掌心,大概是冷了,我瞥了他一眼,也選擇裝瞎。我們坐的很近,卻彼此看不透真心,在母親的墳墓前還要演出一副兄弟友愛的畫面。這讓我覺得惡心,那種莫名的,恨不得讓我殺了謝齊明的欲望涌上了心頭。
我盯著自己的手,腦海里閃過很多很多念頭,卻一個都不能付諸實現,因此我在生母的墓前問我哥:“如果我要殺了你,你會怎么做?”
謝齊明搖頭,我不知道他這幅樣子是什么意思,我猜不到,也不敢猜,于是我們又沉默了下來,再過一會兒,天黑了,謝齊明就起了身,我跟在他身后,莫名回過頭去。
沙灘上留著一行小字,在謝齊明剛剛坐的那里。
“no”
他這樣寫了,那會兒的我并不明白背后的含義,也就不能提前預知此后我
們悲烈的命運,這條滔滔大河將我和謝齊明裹挾其中,似要折磨我們永生永世。
可現在我們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可能謝齊明有所預料,但我沒有他聰明,我看不透,也就意味著我只能靜靜等待著巨大的變故降臨的那一天。許是上天都憐惜我,認為兄弟不該在此世間亂倫,才讓我影影約約有所察覺。
那天回去以后,謝齊明短暫地休了幾天假,我們一掃往日的沉默,看了兩三部電影,一起吃了飯,盡管謝齊明仍然要把我壓上床,我也沒有怎么掙扎,做也做了那么多次了,再怎么我也習慣了,就好像我們真的是那樣熱戀中的小情侶一樣。
不過這樣的日子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短暫,謝齊明的休假結束,他又要開始滿世界的飛,去參加一個又一個的會議。盡管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他參政的具體目的,但這并不難猜,我媽不想讓他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商人。
他自己也不想。
這話倒是他親口說的,在某一次的事后,他突然問我:“明銳,要是媽知道……”
他沒有把話說完,一切都在心口不宣里,我想了想,有點懶得說話,可他一定要我給出個答案,那會兒我剛被他拉扯著上了床,對他的怨氣前所未有的大,因此我戾氣格外重:“亂倫本就是天理不容。”
“我不是說這個,”謝齊明點了根煙,悠悠晃起的煙霧遮住了他的臉,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不過直覺告訴我,謝齊明大概真的為此很困擾,在我胡思亂想之際,他接著說:“我是說,媽不想讓我從商,但我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了,這回我不能再保持沉默下去,因而我努力寬慰他:“你不是已經決定了嗎。”
謝齊明沒再說什么了,從他的反應看來,他是還想說什么的,我想讓他不要想那么多,話卻說不出來,我沒辦法騙自己,更沒辦法騙我哥,我恨他,強烈的厭惡讓我提不起一丁點興趣來,我們的關系已經走到了盡頭。
在我剛被謝齊明強壓著上了的那段時間,我看不了他的臉,聽不了他的聲音,即便在我的回憶里,已經把他美化了許多。可我還是恨他,恨不得把他一顆心剖出來給我看個透頂,更恨不能咬破他的動脈,好好嘗一口他是不是表現出來的那樣冷心冷肺。
他沒關我太久,也許是仗著我不會徹底從他身邊離開,所以由著我鬧騰,哪怕我在人前三番五次下他面子,他也只是說我不懂事,旁的一句話都不多講。我便更討厭他了,明明已經和我行亂倫之事,面上還是一副好哥哥的模樣。
但令我惱怒的是,除了在做愛之外,他幾乎所有事都依著我,哪怕我白天才和他吵了一架,晚上照樣要被他鎖在床上,被他操著反省。我自然是不會說的,可謝齊明就是個徹底的瘋子,他捂住我的唇,讓我在窒息里高潮,又趁著我不注意,舔吻唇角,舌尖勾著舌尖和我親吻。
在我罵他惡心時,他不以為恥,只當做是我對他的夸獎,因而在床上更要發瘋,借此來宣泄他隱藏的一些情緒。經過漫長的,謝齊明所謂的管教,我終于學會在他面前示軟,至此我們才重新恢復兄弟關系,但我們誰都清楚,我們早就回不去了。
我也是在后知后覺才意識到,謝齊明早在我不知道的哪一個時候就瘋了。
他瘋了,那我呢?
我們有著相似的名字,相似的樣貌,任何人一看就知道我們是兄弟,既然我們已經被更深的聯系捆綁在了一起,那他怎么能背著我瘋了,他要背著我獨下地獄嗎?
這是我絕不允許的事情。
過完年,董州說要過來找我談生意,我讓他來,反正都是我做東,他說一不做二不休,拉著陶明一起來了c市,來都來了,我說要帶他們去逛逛,但他倆面色復雜地看了我一眼,說不用了。
奇奇怪怪的,我也沒在意,給他倆一人開了間房,說著我也懶得再管他們了,他們下飛機已經十二點了,要談生意也不是這個點談的。我一轉過身,謝齊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這個變態控制狂,我罵道。
但我還是接了他的電話,免得他又以此來發瘋,我不想看見他瘋起來的模樣,讓我覺得很不舒服,可我拿他又沒有辦法,最后只能保持微妙的平衡。
希望這平衡別被打破,我發自內心的想。
我站在門外敲門,那兩人不知道干什么鬼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給我開了門,我盯了他倆一眼,道:“我去找我哥了,明天再約時間。”
董洲看我的眼神很復雜,他到底想說什么?但我沒問,或許是出自一些直覺上的不安,我面上沒流露出什么表情,轉身就離開了。我聽見他們在我走之前說了些什么,可那聲音非常小,我沒聽清楚
可能日子就是得這么過,我問謝齊明,為什么日子過的這么快,他笑了一下,說是我過糊涂了。我過糊涂了嗎?這個我倒是不確定。但他既然這么說了,那可能就是吧。
最開始那幾天,我沒能顧得上他倆,因為謝齊明開始發瘋了,他瘋的透頂,竟然說要拿鐵鏈子把我的脖頸給鎖住,叫我哪都不要去,就守在
他身側,我們做一輩子兄弟。
我抬眸就問他:“你信這鬼話嗎?”
謝齊明又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是不相信的,那不相信,為什么要把這話拿到我前面說,我有點厭惡了。不過這厭惡也沒什么用,我還是被他抵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操了個遍,而他嘴里就只嘮著那一句話,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兄弟。
一輩子,誰知道我和謝齊明的一輩子有多長,可能吧,我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提前知道答案本身就不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注定,原先我是不信這話的,此后不知道為什么,我還是信了,且深信不疑。
有時候就連我自己都覺得,我的時間太是錯亂了,我老是記不清楚一些事,也因此忘掉某些事,我的記憶模糊了我的大腦,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在被謝齊明關起來的第二天,我徹底惱了,抓著他的領子問:“你到底想什么!?”
大概是我的語氣實在是不太好,謝齊明也真的老老實實說了,雖然他說了我寧愿不聽:“明銳,我們在一邊,你給我生個孩子,我們三,我們三就這樣活下去,不好嗎?”
好?不好?
劇烈地疼痛讓我失去理智,我恨不得把他敲暈,不讓自己聽見那些胡言亂語,看我半天不說話,謝齊明又上來動手動腳。我第一次認真嚴肅地推開了他,讓他滾,我是不可能會給他生孩子的。
那樣小的寶寶,流淌著我和謝齊明同樣的血脈,生下來的到底會個什么樣的怪物?沒有人知道,我的眼神幾乎活剖了謝齊明,他明知道我聽不得……?!聽不得什么??我的腦子好疼,那劇烈的疼痛讓我下意識想咬住點什么,正好有個什么東西橫出到我面前,我也毫不客氣,一口咬下去。
我喝到謝齊明的血了,因此我慢慢冷靜下來,沒再發病了,有時候我會想,我和謝齊明是不是都瘋了,只是我們還維持著表面上的關系,假裝我們還是個正常人。
我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但我有預感,我快知道一切了,所有的陰謀,背叛,真相,我通通都會知曉。
只是現在,我還是被謝齊明關著,不知道今夕何夕,好在他這回發瘋的時間不長,也或許是我也把他給刺激到了,第三天,他就把我給放出來了。
董洲和陶明對我的莫名其妙的失蹤毫不意外,他們應該也是習慣了,我沒太在意這件事,反正都差不多,我也不算太在乎他們,真正能讓我上心的人只有我哥。雖然我哥是個對自己弟弟都能有性欲的變態,但在這件事上,我還是要說,確實是這樣。
董洲要和我談的生意不復雜,他們想開個互聯網公司,想管我借點錢,我說好啊,要借多少,這倆坑貨面面相覷,過了好一會兒給我比了個二。
我問:“兩萬?可以,我現在轉。”
他倆搖搖頭。
我又問:“二十萬?也行,我問問我哥。”
他倆還是搖頭。
我有點火了:“你們到底要多少。”
倆坑貨猶猶豫豫地說:“兩百萬?”
我起身就想走,又被陶明給拉住,灌了杯茶,給我下下火,我一邊把他推遠點,一邊冷笑道:“你們還真敢想啊?兩百萬,你看把我賣了能不能有兩百萬?!”
他倆又對視,一副很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模樣,我真想抽他倆,也就是這時,我才體會到我哥平時看見我這個熊孩子是個怎樣的心態。但這些都不重要,董洲把方案推到我面前,我看了,確實可行,能成功的話這錢能利滾利的回來。
只是要我一時半會兒掏二百萬,我也掏不出來,我哥管得嚴,不讓我有這些大額消費,董洲卻先開口了:“謝哥,我說句實話,我們都知道你公司去年賺了錢,我們走公賬,你投資就行,虧了債我倆賣腎也還給你,你看了也知道,這債估計我們想欠都欠不下去。”
陶明瞪了他一眼,董洲沒理他,繼續說:“去年你說要創業,算是你帶著我們賺了錢,謝哥,我們都知道你最近不太好,但公司不能不賺錢啊。”
我遲鈍發銹的腦子開始運轉了,我想起來確實有這么一回事,可能是被謝齊明氣的神志不清了,才會忘記這些事情。
最后我還是掏了這二百萬,刷的卡,從包里掏出這卡時我還有點懵,因為這不是我那張常用的,也不是謝齊明的卡,但我看他倆的神色都很正常,也就什么都沒說。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這卡的聯系人都填的是我,那應該就是我記岔了。
我當然知道我身上有一部分相當不對勁,但我懶得去細想,反正我都先活著再說吧,具體怎么樣,其實我倒真的不太在意。我哥要是在就好了……我想,如果我哥在的話……如果我哥在的話?!會發生什么……!!
我的腦袋疼的快炸開了,我不停地用拳頭砸著自己的腦袋,我想清醒過來,什么是真相,什么是虛妄的,我不知道,我現在只想再看看我哥。
謝齊明不知道什么時候飄到了我身后來,他重重嘆
口氣,手掌環住我的肩膀,似乎是拍了拍,但我沒能感覺到。
他像小時候安撫我那樣,輕輕地說:“明銳,我已經死了,你再鬧,我也回不來的。”
這一句猶如驚雷,將我徹底從虛妄里拽出,面對那個我最最不愿意面對的現實——謝齊明其實確實已經死了。他的骨灰被我藏了下來,用了些偏方,我能再次看見他的樣子,和他說話,曾經我討厭的,如今我甘之如飴的,都是他。
但他怎么能像個沒事人一樣,置身事外,他死了,我還活著,這本身就是極為不合理的事情,我該跟著他一起死,那方小小的墳墓里得埋葬著我們兄弟倆的骨灰和尸身。
他怎么能背著我死去,我怎么能背著他獨活?
我轉過身,想要掐住他的脖頸,卻怎么都沒碰見,我兇神惡煞,極為狠厲地問他,我到底要怎么才能回到你身邊!!他不說話,用他一貫的笑意看著我,就好像我們什么都沒發生一樣,亂倫沒有,死亡沒有,虛假和真實就差一步之遙,我跨不出去。
我怎么能離開謝齊明呢,我和謝齊明,我們距離那么近,我是他的兄弟,半身,他怎么會死去??!!我想不起來,我想不起來!!疼痛幾乎壓垮了我全身的神經,在眼底模糊的時候,我又看見了謝齊明。
他看上去還是衣冠楚楚的,許是擔心被發現異常,他朝著做口型:“沒事的,我一直在。”
我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因為實際上我已經沒有一點力氣去思考了,可能就算這種事情真的發生,我也只會覺得能見到我哥了,真好。能見到謝齊明就行了,我的要求一貫很低,只要謝齊明在,我就覺得我們倆還能攙扶著走到七老八十。
至于我們中間的那些情情愛愛,都是不重要的,因為這條血脈,謝齊明就算是死后都要進我家祖墳,或者我進他的,大差不差。那么他死的一天,理所應當也該是我的祭日,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我現在還活著?!!
我用雙手環住頭,拳頭一下一下用力打著后腦勺的位置,我只想清醒過來,即便事實真是如此,我也要清醒的發瘋,我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讓我,讓謝齊明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再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在醫院,聞了有點反胃的消毒水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我下意識想叫哥,然后才反應過來,我沒有哥了。這才是現實,真正的,冰冷的,我不愿意接受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