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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子莫若母。
胤禛是晴嫣一手帶大的,她自然也能感受到大兒子一路憋在心里的濃濃火氣。
她順勢挨著皇太后坐下后,瞧見如今大兒子的一張俊臉已經黑的險些能滴出水了,也不由笑著開口打趣道:
“老四,你這是咋了?”
胤禛抿著薄唇坐在皇太后和皇貴妃對面,蹙著眉頭看著琪琪格和晴嫣說道:
“皇瑪嬤,額娘,我生氣的原因是覺得曹家如今心大了!在別院門口時,我一眼就瞧見了那孫氏握在手里的拐杖竟然是金絲楠木制作的龍頭拐杖!她區區一個奴才怎么敢僭越,竟然公然與烏庫瑪嬤用一種拐杖!”
胤禛話音剛落,在場眾人全都下意識的蹙起了眉頭。
坐在胤禛身旁的胤祥抿著唇回憶了一番,發現孫氏握在手里的東西真的是龍頭拐杖啊!
“不僅孫氏的拐杖惹的我不高興,還有這一路走來跟在孫氏身旁的一群鶯鶯燕燕,沒有半分規矩!”
“她們這些女眷竟然各個偷偷打量著我們,我還意外瞧見一個身量頂多十六、十七歲,穿著紅衣漢服的年輕姑娘隱在人群里,眼含春水、含羞帶怯的望著汗阿瑪,我不知道汗阿瑪是不是注意到那個女子,反正我是有些被膈應到了,曹家如今也算是江南數一數二的富貴人家了,怎么府里頭的規矩竟然這般差!”
聽完胤禛一番好似后世學校教導主任檢查班級紀律的發言,剛剛端起茶盞準備喝茶的胤禎連右手里的茶都不喝了,雙眼迷茫、困惑不解地看著胤禛詢問道:
“四哥,你說什么?那紅衣姑娘不是一直在瞧我嗎?我看她年紀和我差不多,一直都在偷偷瞧我啊?”
從進曹家別院就憋了整整一肚子火氣的胤禛,如今宛如一個炸|藥桶,聽到十四的話后,又瞧見十四一臉傻乎乎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出來,怒聲懟道:
“十四,你是個憨憨嗎?這件事情的重點難道是爭辯那紅衣姑娘究竟是在看汗阿瑪,還是在看站在汗阿瑪身邊的你嗎?爺想說的重點,分明就是這曹家人處處都在行僭越之事啊!”
“金絲楠木是僅供皇家特使的頂級木料,曹家用了若是做成一個旁的樣式的拐杖,爺看在汗阿瑪的份上,爺也會裝作眼瞎沒瞧見。”
“可那‘上打昏君、下打奸佞’的龍頭拐杖是那孫氏能用的嗎?她用著不怕折了壽嗎?”
胤禛越說越生氣“唰”的一下從圈椅上站了起來,邊走邊罵道:
“龍頭拐杖作為有名的‘皇封兵器’,歷朝歷代唯有功勛卓著的文武大臣才會獲得此殊榮!1”
“昔年天波楊府滿門忠烈,佘太君擁有了一根龍頭拐杖,烏庫瑪嬤生前輔佐汗瑪法、汗阿瑪兩代幼主,手里也擁有一根紫檀木的龍頭拐杖,那孫氏只是一個伺候人的奴才罷了,難不成她當年伺候汗阿瑪的那點子功勞,還能讓她用的起龍頭拐杖嗎?”
胤禛用手指著門口的方向,強自壓下心中的火氣沉聲怒吼道。
聽到他四哥火力集中的訓斥,十四不由縮了縮脖子,低頭飲茶不敢再說傻話了,他的眉頭也不由自主的蹙了起來,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自己的注意力真的跑偏了啊!曹家這是仗著天高皇帝遠,背著他們愛新覺羅一族在這江南里當起土皇帝了啊!
坐在十四身旁的胤祥則從圈椅上站起來,拉著儼然已經被氣急了的胤禛坐在圈椅上,溫聲開導道:
“四哥,你消消火氣,弟弟知道你眼里容不下沙子,不過汗阿瑪與曹家感情親密,咱如今還待在曹家別院里,這些事情咱壓后再說,莫要破壞了汗阿瑪南巡的心情,你想你都能注意到的事情,汗阿瑪不可能注意不到,我一路走來也覺得這別院太過富貴了。”
晴嫣看了一眼臉色漲紅的大兒子,抿著紅唇,濃密卷翹的眼睫毛顫了顫,她進入這別院里也控制不住的回想起了歷史上雍正皇帝抄曹家的事情,正是因為曹家被抄了,經歷大起大落后,曹寅的孫子曹雪芹才寫出了一部傳世經典《紅樓夢》。
歷史上大清這個時候可沒有水泥、玻璃這種極其能賺銀子的利器,曹家都能擁有潑天的富貴。
在這方世界里康熙出于對曹家的信任,江南的玻璃分廠和水泥分廠,康熙都是交給曹寅負責的。
這般以來,曹家甚至要比歷史上還富奢,性子里自帶“抄家屬性”的大兒子胤禛自然一到這“珍珠如土金如鐵”的富貴窩窩里就像是渾身長虱子了一般,處處都能聽到“警報聲”,覺得哪哪看著都讓他生氣。
歸根到底還是因為曹家擁有了太多與他們身份不相當的潑天富貴,而這潑天富貴除了“貪|污”二字外,也沒有其他原因了。
晴嫣摩挲著手指默默在心里思索著。
剛剛被十三弟胤祥給拉著坐到圈椅上的四貝勒胤禛在聽到接下來九弟胤禟說的話后,再度坐不住了。
胤禟瞧著他四哥不滿的吼了一通后,他們皇瑪嬤眼皮半闔,老神在在的坐著不吭聲,他們皇額娘抿著紅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而十弟、十三弟、十四弟也都沉默不語。
他就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臉上的紅色還沒有完全退下去的胤禛開口說道:
“四哥,你單單注意到龍頭拐杖了,難不成老十、老十三、老十四,你們一路走來都沒發現嗎?”
“九哥,發現什么啊?”
坐在胤禟身旁的胤俄聞言立刻捧場的開口詢問道。
胤禟輕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用手指著大廳里的各種東西邊說邊介紹道:
“咱頭頂上的雕花房梁也是金絲楠木制作的,圈椅旁邊的高腳小方桌是紫檀木的料子,窗臺下放的倆古董花瓶是唐朝的,軟榻上放的薄毯子是金絲駝絨編織的,墻上掛著的花鳥畫是宋徽宗的真跡……”
胤禟每說一句話,胤禛的臉色就更黑一分。
等到胤禟嘴皮子流利的將大廳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說完后,他才用右手摸著自己的下巴,總結的說道:
“咱一路走來我在心里粗粗估算過,曹家這處別院建造下來花費的銀子絕對不會比汗阿瑪的暢春園少,這別院的占地面積可是要比太子二哥的太子府還要大啊!”
“呀!那按照九哥的意思,這曹家可真是富足啊!不過他們家咋這么有錢啊?我感覺我母族似乎都沒有這么富貴。”
胤俄用手撓著腦袋上的瓜皮帽,笑呵呵的說道。
“還能因為什么啊?他們家肯定是背著汗阿瑪在這江南貪|污了唄!曹家不也是包衣嗎?以前汗阿瑪可是砍了不少包衣世家的腦袋,那烏”雅一族。
“老十四!住口!”
晴嫣沒等傻兒子將話給說完就擰著眉頭出聲制止了他。
胤禛聽到“烏”字也明白老十四想說的是“烏雅一族”,他細長的丹鳳眼里快速滑過一抹難堪。
晴嫣瞥了一眼大兒子的臉色,又繼續低聲道:
“老四、老九、老十、十三、十四,今日這事兒你們兄弟們都能瞧明白,你們汗阿瑪心里面肯定也是有一桿秤的,江南官場的水很深,咱不要私底下討論這事兒了。”
“你們五個也去你們的院子里梳洗一番吧,待會兒咱一起用膳時,你們汗阿瑪肯定還會召見孫氏、曹寅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