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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鄭修說得沒錯,當(dāng)官就會富裕,富裕了自然就衣食無憂。
沒毛病。
楚成風(fēng)沉默許久,咬咬牙,道:“公孫老弟,好男兒志在天下,你難道不想,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闖出一番功名,建功立業(yè),為‘公孫家’爭出一條康莊坦途?”
鄭修這時終于聽出了楚成風(fēng)的話有些不對味。他其實自然是對楚成風(fēng)甘心當(dāng)山賊土匪的選擇感到疑惑。
只不過最近鄭修在苦修門徑,天天顧著薅謝洛河的羊毛,時不時借機試探鳳北的人格是否在謝洛河的心中占據(jù)上風(fēng),哪里有空關(guān)心這些。
如今楚成風(fēng)口吻一變,神情中多了幾分猙獰,鄭修皺了皺眉,他無法裝作沒察覺到異樣,便問:“亂世?為何你會認為,亂世將至?”
“嘿!”楚成風(fēng)嗤笑一聲:“朝廷隱瞞了消息!謝云流是個人物,他打聽到,在北邊疆域,北蠻在邊關(guān)有了動靜!其實稍稍一想便知,如今這大乾王朝才建起沒多少年,便養(yǎng)滿了蛀蟲,腐朽不堪,乾二世為了養(yǎng)軍,盲目給麾下軍士極高的俸祿!更以爵位相誘,鼓勵年輕一輩入伍參軍!可也不曾想想,這爵位來得如此容易,多少富商世家為了能得到爵位,使了多少本事!如今這一幫神武軍,早沒了當(dāng)年的兇勐,養(yǎng)的盡是廢物!我要是那蠻王,怎會放過這侵掠大乾的機會?”
“我還聽說,當(dāng)代蠻王性子殘暴,野心十足,在近期必定會卷土重來!到了那時,天下大亂,不正是建功立業(yè)、爭奪天下的機會!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那魏氏說白了不過就是一幫土匪賊子,是竊賊!是他們竊取了聶姓江山!”
楚成風(fēng)時不時往里面瞄一眼,說到激動處,已是滿臉通紅,眼睛里盡是血絲,渾身骨骼因抖動而發(fā)出咯咯脆響。見公孫老弟沉默不語,以為他是心動了,楚成風(fēng)又勸道:“我楚成風(fēng)絕不會看錯人,公孫老弟,你這些日子,能夠憑一雙彈黃巧舌,討得云河寨大當(dāng)家、二當(dāng)家對你青睞有加,你的智謀,并不在我楚成風(fēng)之下!你與謝云流一文一武,那謝洛河武力超群,在戰(zhàn)場上,一人之力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輕松至極,堪比千軍萬馬之威!再加上你掌握著聶公寶庫的秘密!”m.zwWX.ORg
楚成風(fēng)啪一聲緊緊握住了公孫陌的手,激動不已,眉目間多了幾分瘋狂:“公孫老弟,天時地利人和,你難道不認為,我們幾人今時今日在這山相逢,是冥冥中自有注定,一切皆是天意?這大乾江山,氣數(shù)要盡了!
”
鄭修驚訝地看著楚成風(fēng)。
仿佛是第一天認識這糙漢一般。
看著公孫陌的眼神,楚成風(fēng)忽然一震,搖搖晃晃地扶著門梁,勐地一陣干嘔:“瞧老哥這酒量,越活越回去了!”他一巴掌扇在自己嘴上,含湖滴咕道:“咱這張破嘴就是不安分,幸虧是當(dāng)了山賊,怎么啥大逆不道的話都敢往外吐呢!公孫老弟,你就當(dāng)老哥發(fā)酒瘋,嗝~若是不中聽,就別放在心上了!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畢竟你明兒一早,還要給大當(dāng)家畫畫呢!”
….說完,楚成風(fēng)猥瑣地朝鄭修眨眨眼,仿佛“給大當(dāng)家畫畫”是一件多了不得的事。
楚成風(fēng)邁著醉酒步態(tài)往里走。
鄭修看著楚成風(fēng)的背影,忽然問了一句:“你到底是誰?”
“楚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梅花山莊三少爺,楚成風(fēng)!如今不過是云河寨的小山賊~小山賊呀!”
楚成風(fēng)背對鄭修,擺擺手。
鄭修不知道兩百年前的楚成風(fēng),是否在公孫陌面前說過這番“醉話”。
他更不知,公孫陌當(dāng)時到底聽懂了沒。
鄭修自然是懂了。
楚成風(fēng)說“不中聽就別放在心上”,可如果“中聽”呢?
楚成風(fēng)到底是什么人?
鄭修隱約猜出了楚成風(fēng)愿意留在云河寨的理由。
他是想復(fù)制大乾開國皇帝的老路?
以這里為,白手起家,爭天下?
可鄭修所在的年代,分明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yè),兩百年后的大乾,并沒有楚成風(fēng)所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兩百年后,也沒有換了新天,再換朝代。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鄭修喃喃自語。
第二日清晨。
一大早小桃便敲門前來服侍。
她先是乖巧地伺候鄭修更衣。
鄭修脫光光后,小桃紅著臉給鄭修拆下繃帶,擦干凈皮膚上的黑湖藥膏后,小桃目光迷離地伸手在鄭修的胸口撫摸。
“你……干什么?”
“沒什么沒什么!”小桃如夢方醒,如小兔般跳起,低著頭不敢看鄭修那納悶的眼神,連連擺手:“小桃只是擔(dān)心,公子的傷勢恢復(fù)得如何了。”
“已經(jīng)不疼了,說起來,從今天開始不用再敷藥了。”鄭修大幅度地活動雙手,肌肉骨骼的牽扯下,胸口的疼痛只剩輕微的癢疼,那癢癢的感覺指不定還是小桃瞎幾把亂摸留下的不適感。
清晨的云河寨格外安靜,鄭修走出房門,往下看。
一個光熘熘的腦袋與一個大胡子在院子里拼得熱火朝天,兩人都光著膀子,拳腳碰撞間散發(fā)著純粹的荷爾蒙,汗水淋漓。
每每拳頭相碰,二人對視的目光中都透著明亮的光,有幾分依依不舍的味道。
“這分明是打出了感情啊。”
鄭修看著那顆熟悉的光腦殼,無力捂眼。
也不知如塵若恢復(fù)記憶,想起這一幕,會有何感想。
和尚啊和尚,先委屈你了。
我先在鳳北那邊想辦法。
鄭修一邊懊惱地想著,一邊熟練地背起竹簍往上走。
謝洛河早已在山頂上等待,在花叢尚未枯萎時,她會時不時澆澆花,撥撥花瓣。
如今花兒凋謝了,謝洛河每日早上只是枯等,一動不動地站著。
鄭修看著謝洛河的背影,心中輕嘆,便坐下來默默地給謝洛河畫一副《背影》。
小桃如影隨形地跟在鄭修身后,搖擺磨墨,手法越來越好。
這件事仿佛成了三人每日的功課。
….謝洛河不知道為何,對鄭修的古怪舉動也沒喊停。
鄭修發(fā)現(xiàn)自己的經(jīng)驗值越漲越快,他知道一旦超出了某個界限,他就能看破食人畫的奧妙,所以謝洛河不說,他就繼續(xù)裝傻,沉浸在薅羊毛的喜悅里。
他此刻已經(jīng)能夠肯定,在食人畫中的時間流逝,與外界不同。
鄭修有一夜曾偷偷鉆進無人看守的空籠子里,再次穿透兩界,以“精神態(tài)”回到鄭宅。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姿態(tài)、吱吱趴著的姿勢,時隔一個多月都不曾改變過,他那時便肯定,食人畫中應(yīng)是類似于“外界一日,畫中百年”的設(shè)定,二者的時間流逝不可同日而語。
明白此事的鄭修安安心心呆在畫里,努力成為一名真正的。
畫畢。
鄭修完成日常任務(wù),正準(zhǔn)備離開時,他想起了一事,便向謝洛河索要四季圖。
四季圖他只見過一次,昨夜楚成風(fēng)的醉話讓他重新想起這回事。
謝洛河與鄭修此時的關(guān)系,十分復(fù)雜。既了解相互間的“前世今生”,又在慪氣,而作畫時更像是“畫師與模特”,平時交談不多。而今日鄭修主動向她索要那兩卷四季圖時,謝洛河嗤笑一聲。
“怎么,就你這身板,真被那姓楚的說動了,要去爭什么天下?”
謝洛河不屑道。
鄭修聞言一愣。
“你怎么知道的?”
謝洛河笑了笑。
“你知道,鳳北的手么。”
時隔兩個多月,謝洛河第一次主動提起鳳北。
“我知道啊,不然我和你賭什么?”
鄭修聞言,翻了白眼。
謝洛河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們昨晚說話的聲音,很吵。”
鄭修驚愕:“我們說悄悄話被你聽見了?”
謝洛河笑道:“是呀,我能聽見聲音。”
停頓片刻,謝洛河閉上眼。
“世間,
萬物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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