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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淑芬說:“今天禮拜六,不上學(xué)。都吃完了,就等你了。”
趙庭祿不再說話,低下頭狼聲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還沒等最后一口吞進(jìn)肚里,趙梅春進(jìn)來了。她一進(jìn)屋就對坐在炕沿上的張淑芬說:好幾個蠅子都趴在紗門上,我轟完一推門,哎,又一個跟進(jìn)來了。”
張淑芬笑道:“進(jìn)進(jìn)吧,傍晚上時噴點(diǎn)藥,全讓讓它們嗝屁。”
趙梅春坐到炕沿兒上說:“老嬸兒,小鳳這個死丫崽子非得讓我去,這不快生了嗎,噥嘰我看孩子。我也是這個命了,上回燕兒就讓我去看孩子,這會兒她又讓我去。自己有老婆婆不使喚,讓我挨累,什么事啊?”
張淑芬安慰道:“他媽也不能看孩子,不是抽風(fēng)嘛,別再看著看著吧唧掉地下,把孩子摔了。”
由此說開去,趙梅春責(zé)怨起小鳳來:“那時候就相中王洪濤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們家有啥,三間臥拉辮房子,一個抽風(fēng)的媽,剩下的啥啥沒有腚眼毛光。女大不由娘啦!這不,屯子不待了,兩人掙命去城里,說只要好好干就比屯子強(qiáng),機(jī)會也多。”
張淑芬附和道:“是呀是呀,人家不是開個糧油店嗎?早晚會好起來。”
張淑芬的話是真誠的正面的肯定,不像是順情說好話。
“老嬸,那小門市房和后面的兩間房是租的,租房哪能長遠(yuǎn)?上回我去,這個二鬼非要讓我賣房子,然后要在南二道街買平房。你說我能賣房嗎?這是我老窩是我大本營。再說賣房都投他那去,小燕咋想?都一樣的閨女哪能偏一個向一個,指兒不養(yǎng)老指地不打糧。”
趙庭祿已把最后一口面條吞了下去,正靜靜地聽著。此時他點(diǎn)頭道:“對對,要一碗水端平,免得以后有羅亂。”
“啊,老叔吃完了,我給撿下去。”趙梅春說著就要起身收拾碗筷。
張淑芬的一只腿耷拉著,一只腳蹬在炕沿上,一副隨便的樣子。見趙梅春起身就拉著她說:“坐這兒嘮會兒嗑,不急,就一個碗一個筷子,那些都刷完了。梅春也不能這么說,能幫也得幫,孩子沒底墊也干不起來。再說你能在這房子里住一輩子?早晚還不是人家的。”
他們說來說去的,最后說到趙守華:“愁死了,正鬧離婚呢。現(xiàn)在的人也是,拿離婚不當(dāng)‘孬’,想離就離。”趙梅春嘆氣道。
這樣的談話繼續(xù)著,家長里短的不覺到了下午兩點(diǎn)多:“哎呀呀,我該回去了,正好趁有背陰兒把房子后那堆破爛收拾收拾該賣就賣,該撇就撇。”
趙梅春走了。
趙廷祿仰躺在炕上,翹著二郎腿問張淑芬:“佳昕咋沒過來呢?”
張淑芬沒正面回答,反問道:“云兵好幾個禮拜沒有來了吧?”
聽她這樣一問,趙庭祿忽地坐起道:“是呀,這一下子好像有仨禮拜沒來了,你想了?”
張淑芬一撇嘴,但是她的眼神撒不了謊,于是趙庭祿下到地上說:“我這就過那屋,打個電話問問。”
趙守志的手機(jī)響起時,他正一手托著腮打著瞌睡。聽見手機(jī)鈴聲響,他睜開眼睛瞄了一下,打開接聽道:“爸……這不快期末考試了嗎,就沒讓他去……行,放假我就送他過去。”
接聽完電話后,趙守志會心地笑了笑,然后仰躺在椅子上,伸直雙腿做慵懶之狀。他享受著窗外吹進(jìn)的一絲冷風(fēng),不僅愜意地哼唱起來:紅豆生南國,很遙遠(yuǎn)的事情。相思算什么,早無人在意。醉臥不夜城……
趙守志唱得投入且又陶醉,就閉起眼睛打著節(jié)拍,以至于沒發(fā)覺林琳輕移腳步悄然站在他身邊。待林琳的喘息被他意識到時,趙守志已唱到結(jié)束的部分。
“哦,林琳,怎么沒有一點(diǎn)動靜?”他忽然停止了哼唱問道,同時收回伸出的雙腿危襟正坐。
林琳恬淡地微笑著,手輕拄著桌面說:“門開著,聽你唱歌就進(jìn)來。喜歡?”
趙守志點(diǎn)頭道:“喜歡。”
林琳的目光須臾不離趙守志的面龐:“唱的真好。”
趙守志將右嘴角牽起,不自然地笑道:“唱得不好,瞎哼哼。”
林琳掩嘴笑了,然后說:“瞎哼哼還能哼哼得這么好聽,那要是好好唱,不得把毛阿敏氣死啊。”
林琳的話甜潤潤的如耳語一般。她說完這句話后,微微低頭轉(zhuǎn)身輕移腳步飄出門外。
晚上,趙守志打開電腦QQ時,傳來林琳的消息:趙老師,你為什么喜歡《相思》這首歌?
趙守志這想了想,便立即回道:因為旋律優(yōu)美空靈婉轉(zhuǎn),表達(dá)了一種愛的無奈。再有就是,它能勾起我對過去的回憶。
發(fā)過消息后,他將QQ關(guān)掉了。艾荷101的大榆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