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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靜想這里面一定有一個故事,就等待著穆維新說下去。
“是這樣。”穆維新推推眼鏡說,“我三姑家的小娟在他那兒教一年。你知道那個地方學生少,小娟班總共才八九個學生。上些日子,學校要糊窗縫,可一年學生哪會糊窗縫吧?小娟來了心眼,就通知學生家長說開家長會。在家長會上,她提話引話地說等會她還得領學生糊窗縫呢,那意思是讓家長們幫著糊一糊。”
陳思靜的注意力被穆維新轉移到這件事上來,開始有了興趣。
“可是,那校長不同意了,就叫我的那個楞蔥似的表妹到辦公室,也不管有人沒有當面批評她不該能用學生的家長。”穆維新停了一下看陳思靜的表情,然后繼續說道,“他說這不各個符合學校的規章制度,讓小娟把家長打發回去。”
陳思靜打斷穆維新的話說:“我和王立全認識,但沒有辦過多的交往,不太了解這個人的為人處事。他上來當校長才一年多一點,人好像挺‘銹’的。”
陳思靜想知道事情的結果,但穆維新卻反問道:“如果你遇到這樣的事會怎么辦呢?”
陳思靜淡淡一笑,搖頭說:“我不知道。好像不該當著眾人的面指責吧?找家長糊窗縫也說不上什么錯。有些事,還是不要太認真的好,太認真了反而會有很多的麻煩。”
穆維新望著微微笑著的陳思靜說:“我那個表妹厲害,不讓人,當時就翻兒了。她叫那些家長們回去,自己領著學生糊巴糊巴溜巴溜巴,然后找王立全看,說,你看,這是學生糊的,齜牙瞪眼的,這不得鉆風嗎?……”
穆維新學得繪聲繪色惟妙惟肖,就好象讓陳思靜看到了當時的場景。穆維新判定王立全不懂得做領導的藝術,并說如果是陳思靜遇到類似的事肯定不會用那種粗魯的武斷的處理方式。陳思靜并沒有說她會怎樣做,怎么料理,這會聽了穆維新的明顯帶有恭維色彩的話不禁哈哈大笑起來,說:
“我還不如王立全呢。你因為什么就斷定我肯定采取更委婉的方式去處理或者我會視而不見默許默認?”
穆維新很快地反應過來:“你剛才的話里就已說明了你會怎么做。”
陳思靜聽穆維新這樣看自己很開心,雖然她知道他在取悅自己,恭維自己。穆維新不問陳思靜為什么悶悶不樂,但陳思靜卻想傾訴與他。在另外一個男人面前訴說自己的苦悶,就有了一種訴說后的輕松,有了被理解后的感動。
“今天中午不順,生了一肚子氣。”
她以這樣的一種方式開頭,將事情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是這樣的啊,我聽明白了。”穆維新說過之后,從煙盒里彈出一支煙來點燃,深吸了一口說,“那么,我敢肯定,你首先對祥君發了脾氣,你態度不好。”
對于穆維新這樣的認為,陳思靜沒有否認。
“是我先對他嚷,因為他不該說扔。什么都扔?居家過日子的可扔不起!”陳思靜拿起一支鋼筆,把玩了一會又繼續說道,“他還有理啦,噼哩啪啦地一大堆,最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刷地全倒了。你說氣人不?這個人怎么這么魯!”
陳思靜激動起來,胸脯起伏著。穆維新笑著問道:
“那些糖蒜你吃多少呢?”
陳思靜稍稍停頓了一下老實地說道:“沒吃多少。”
“那就是了,早扔是扔晚扔是扔早晚都是扔還不如現在就扔,還騰出個壇子倒出個地方來。李祥君沒有錯吧?”穆維新說話時臉上掛著笑,眼睛里有明亮的光波在蕩漾。
陳思靜本想訴一下苦楚,卻不料穆維新用這樣的方式來評判她們間是非曲直,就馬上換了一副模樣道:“哦,那是我錯了?你們男人大概都這樣吧?蠻橫不講道理還要找出一大堆的理由。臭味相投!”
雖然陳思靜的表情嚴肅,但穆維新卻顯得很有興致,而陳思靜說完也立刻笑起來。
“算啦,家里的事,說不出個里表來,忍一忍讓一讓就過去了,都是一些細小的事,何必認真計較呢?”穆維新像是在勸慰又像在批評陳思靜。
“但是,生活中最多的就是細小的事,什么事都糊里糊涂的,小事慢慢地就積成大事。”陳思靜說。
這一場對話隨著下課鈴響而結束了,陳思靜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此事。陳思靜的心緒好了很多,或許是對穆維新說了以后就感到暢快了,也或許是她意識到自己身上的不足而有所反省。
但陳思靜下班回到家時,又板起了臉。
李祥君看著陳思靜的臉色,不斷地問這問那,沒話找話,殷勤地把陳思靜的鞋墊掏出來放到暖氣片上。陳思靜不作聲,也不看李祥君。吃飯時,李祥君湊近陳思靜道:
“噯,你這臉還繃得挺住呢,佩服!”
陳思靜一咧嘴,扯出一點笑容來。李祥君跺腳道:
“樂了,真不容易!你樂了我就高興,說真的,我不怕你罵我,不怕你喊呀叫的,我就怕你嘟擼著臉一言不發。”
陳思靜問:“那么怕?”
李祥君腰一挺,認真地說:“怕,真怕!怕得不得了哇!”艾荷101的大榆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