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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號那天陳思靜從城里回來后,特地和李祥君在中午去了地里。稠密的玉米田遮攔了視線,耳朵里只有玉米葉子在風中沙啦啦地響。還要等幾天才能割地,晚一天割玉米的籽粒就多上成一些。
陳思靜側臉看著李祥君說:“這活兒可就包給你了。”
李祥君拍著胸脯自信自毫地說:“這點活算什么,四、五天就拿下!”
陳思靜撇撇嘴,掰著指頭算著:“割得一天半,扒最少得四天,弄不好得用五天,四五天怎能弄完呢?吹唄!”
李祥君哈哈地笑起來,他喜歡陳思靜這種神態和語調,他希望以后的日子里能常見她這樣。
中午的太陽很熱情,感覺里又有了九月的情懷。天上有幾朵云徜徉著,明凈的天宇深遠莫測,像有春光從那里流泄出來。身邊的白楊依然如夏里的一樣,高大挺拔,葉的顏色依然綠得發黑。因為沒經霜,九月的晨夢依然在和一片樹葉上跳躍著。
陳思靜和李祥君沒有在這里逗留多長時間。秋天的景致對于陳思靜來說是不太留意的,四季的更迭她都不太留意,冬天是要下雪的,春天多風,夏天有雷有雨,秋天是一片清爽。自然的景致在她眼里都是外在的形容與顏色,而沒有深刻的內在的體驗。
“什么時候割?”陳思靜問。
“明天吧,再不就是后天,還是明天吧。”李祥君環顧著,手臂在半空中轉了一圈,說,“不用你,你給我做做飯就行了。”
從荒道里轉過來,陳思靜站到了平坦的鄉村土路上。道路兩說是直入云天的白楊,密密匝匝的枝葉把陽光遮沒住了,涼意很快浸染了全身。
李祥君少有的快樂,他哼著那首優美的《鴿子》的弦律,想象著哈瓦那想象著相偎依的戀人……陳思靜打斷他:
“祥君,跟你說件事。”
李祥君側過臉問:“什么事?你說。”
陳思靜沉吟了一下,看了看李祥君:“是這樣,我想把炕拆了。”
李祥君不解地說:“我已經拆了,還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