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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流氓、特務、漢奸、狗腿子,活該你你叫二掌包的,就得趕一輩子買車。那天我還讓你上我們家,白瞎那塊發糕了,都不如喂狗……”
守業覺得耳朵嗡嗡地響,連同那眼睛好像也被這聲音逼迫著要鼓出來。他將身子向右側歪去,并堵住雙耳念道: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不看不看,王八扯淡。不瞅不瞅,王八叉狗。”
王亞娟伸出手向守業撓來,眼睛里還閃著淚花。守業很怕,怕她撓到自己,還怕老師收拾,就跌跌撞撞地向外跑。王亞娟的聲音追了出來:
“你跑我也告訴老師。”
趙守業在外面游蕩著,一直到上課鈴聲響起才進教室。
教室里,王亞娟正站著等老師。守業心里想:壞菜了,這個針扎火燎的丫頭片子不肯善罷甘休了。他悄悄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裝模作樣沒事人似的翻出書本,然后端坐著。
靳老師進來了,見王亞娟站在前面,就問:“你在這兒干什么?”
王亞娟指著守業說:“你問他。”
守業正襟危坐目不轉睛一副循規蹈矩的模樣。靳老師轉臉看守業問:
“怎么又是你?”
守業板不住了,伸出手來搔著腦袋,左右晃著身子。
“你給我出來!說,這是怎么回事?”靳老師嚴厲的喝道。
守業低著頭到前面。
“王亞娟,你說怎么回事?”靳老師問。
“老師,我往里走時,他腿礙事,我就說躲嘍,他說妥了就過禮,還罵我。”
王亞娟陳述著事情的經過,但她將自己兇守業的過程回避掉了。
“老師,我沒罵。”守業急忙辯解。
靳老師制止道:“你先別說,讓她說。”
王亞娟繼續道:“他罵我不聽不聽王八念經,不看不看王八扯淡,不瞅不瞅王八、王八……”
守業突然接過道:“王八叉狗。”
幾個男生先笑起來,然后是全班同學的哄堂大笑。
“趙守業!”靳老師大喝一聲。他的這一聲大喝后班上安靜下來,你說你這是不是罵人?
守業轉了轉眼珠子不說話。
靳老師批評了一通趙守業,把他放了回去,然后是強調紀律宣布消息講課留課堂作業。守業稀里糊涂地聽了一半后,覺得沒意思,就找出小刀,低頭削桌子里用來蓬書格的向日葵桿兒。他削的很起勁兒,竟忘了寫老師留的作業。
向日葵桿兒堅硬的黑外皮被削開了一個小口子,白色的輕軟的瓤子被他一點一點地用鉛筆刀挑了出來。
“趙守業,你貓要弓脊的干什么呢?”老師高聲質問著。
守業激靈一下住了手,裝模作樣地拿過鉛筆趴伏在桌子上。土桌子上糊的報紙臟得不成樣子,已失去了它本來的面目,有幾處已經破了,露出了下面泥土的質地。
守業不會做題,就偷眼瞄著同桌一個字一個字地抄著,連錯誤的答案也不放過。
中午的時候,守業一邊玩兒一邊走。到大隊前邊道南的王偉家房后時,他站住了。王家后園里的那棵沙果樹花開得正盛,白色的葉片在清風中飄搖著,誘惑著守業走過去駐足觀看。他的眼睛里仿佛出現了一簇簇的果子,妖妖嬈嬈令他饞涎欲滴。
他看了有十幾分鐘才戀戀不舍地離開,向家里走去。
趙庭祿不在家,去生產隊了。
張淑芬正咔咔地洗衣服,看見守業進屋就說:“有大餅子,還有蔥,自己整。”
守業翻著碗架子剪撿出一個大餅子來,可是他沒有找到蔥,于是問:“在哪兒呢,蔥?”
張淑芬用濕濕的手捋了一下頭發,說道:“自己上園子薅去。”
守業上了園子,扯了半截蔥拿在手里。他并不在意蔥是否干凈,只是用手擼了一下,然后左一口大餅子右一口蔥,一邊吃一邊向學校走去。
趙庭祿晚上回來說他中午在倉庫里吃的干豆腐大蔥大醬,還有五香魚肉罐頭,都是很好的下酒菜,主食是餅干。張淑芬奇怪他們怎么跑到倉庫里吃,就問他。趙庭祿回答說:
“是小灶兒,哪兒能放明面兒上,供銷社買的打的買馬鞍的旗號,記在生產隊的賬上。”
張淑芬聽后撇撇嘴。
“再有兩天是星期天了,我去賣豬仔子,讓守志和守業也去。”趙庭祿說。艾荷101的大榆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