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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天氣出奇地好，老天爺好像特意備了好天氣作為禮物送給他們。

梅春輕巧地躍上了孫成文騎著的自行車的馱貨架后，他就用力地蹬動，于是車子飛快地向前滑行。道路不平整，車子駛過坑坑包包的地方時就會上下的顛動。梅春道：

“慢點兒。”

她的微顫的話語立刻起了作用，自行車速明顯慢了許多。

一家一家的院門閃過去，一堵一堵的土墻向后退去，很快就到了轉(zhuǎn)彎處。這兒的南邊是大坑，從這兒向北過小廟大樹，就是村子里的主干道。梅春含羞垂目不敢抬眼與路上行人的目光相對接，她感覺人們都像看怪物一樣看他。再向西折去就該過供銷社了，過自己的老叔家了。梅春偏轉(zhuǎn)頭向北側(cè)望去，但她看不清什么，孫成文的身影遮去了她半邊的視線。

出村口時，梅春回望了一下，她看見村西頭那個王家的院里有幾個人影在晃動。

梅春對這條道路很熟悉，她經(jīng)常沿著它上公社上西盤地。兩帶小樹地很快地閃過去，植有松樹的大樹地在道路的左側(cè)向前方拓展，一直與那片楊樹在相接。在這條路上行走時，她永遠(yuǎn)有一種錯覺，以為這路一直向西，兩側(cè)是南北。明知道它斜向西北，相對應(yīng)的路的兩邊便是東北與西南，但就是別不過這個勁兒來。

顛顛簸簸地到政平村邊的大崗子后，梅春說：“下來，這個高崗下坡。”

說完，她不等孫成文有所回應(yīng)，就輕盈跳下。這兒已處于爬坡階段，孫成文的車速明顯慢了下來，所以梅春才沒有因慣性而隨車急走。孫成文亦是下了車，于是兩個人并排走著。

陽光和煦地照著，風(fēng)輕柔地從西南面拂過來。這與昨日相比，判若云泥，看上去面向東南的房子都散發(fā)著暖人的色調(diào)。

斜入到村子里，梅春才注意到孫成文到的臉上汗津津的一片潮紅。

“走會吧。”他說。

孫成文點頭，然后半笑不笑地說：“上墊道就好騎了，抓邊走，邊兒上光溜。”

他們沒有再說話。

梅春覺得自己的心有點兒跳。她第一次與一個男人一起走在路上，而且那個男人還要與自己同床共枕，生兒育女，所以她的不可名狀的情感如遠(yuǎn)方的蜃氣一樣，起伏飄渺，捉摸不定。

砂石路上的各式車輛不斷地駛過，就有一陣陣風(fēng)將自行車裹挾。每在此時梅春就抓緊了車后梁盡量穩(wěn)住不敢動。道路彎曲著向前延伸，路兩邊的榆樹遮蔽了陽光，就落下幾許的陰涼。

雙嶺縣城的輪廓已呈現(xiàn)在幾里外的地方。除了大之外，與普通的村落相比好像也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幾分鐘以后，他們到了西門外。西門外的碩大的坑里雜物連成一片，坑中心的水里浮動著幾只鴨子。梅春好奇地看著，竟忘記了回孫成文的話。

“梅春，你下來這人多車多。”孫成文又一次說。

梅春跳下來，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孫成文推著車子轉(zhuǎn)頭看見了，問道：“腿麻了？”

梅春搖搖頭說：“沒麻，就是有點兒不聽使喚。”

只是走了幾步，梅春恢復(fù)過來。她的步態(tài)輕盈腰肢體若柳，微擺的肩頭順滑如被修剪過一般。

右側(cè)的民居與胡同錯亂無序，又有雜物與垃圾堆積于院前，就覺得有點兒堵。梅春將目光收回，重投到前面的路上。

沙石鋪成的馬路比公社到城里的那一段好很多，最起碼沒有明顯的裸露的石塊，兩側(cè)的店鋪和馬路上跑過的各式車輛以及悠然行過的自行車，讓梅春感覺新鮮，雖然她不止一次來過這里。在過西門橋后，孫成文指著南二道街說：

“食品廠就在那兒，看著沒？我們拉貨時在車間里吃過餅干，隨便，就、就是不能往回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