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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麒麟和明崇儼只覺頭腦一陣暈眩,不知是因為這個意料之外的消息,還是因為……
“沒錯,是我下的毒,剛才幫玉將軍擦杯子的時候,我把毒藥抹在了你們的杯子上。儼哥哥,玉將軍,真的對不起,對不起……”
兩人終于倒在了地上,昏迷的容顏上依然滿是震驚。
心兒閉上眼睛,等淚水止住,她站起身來。將兩人抱進房內(nèi),又將早就備好的信放到明崇儼身上,心兒轉(zhuǎn)身走出房門。
那個人正站在院子里,擺弄著傾倒的酒壺,月光下俊美溫雅,宛如謫仙。
“這么快就出來了?”心兒一怔,澀然問道。
“得知公主明天就要動身,臣豈能不抓緊行動?!泵髁x輕輕一笑。
心兒點點頭,“我已經(jīng)把明崇儼和玉麒麟干掉了,明天你就以明崇儼的身份送我回國。”
明義躬身道:“屬下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相信大王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心兒苦笑一聲,“是嗎?高興嗎?可是我卻高興不起來。”
明義正色道:“我知道對公主來說大唐等于是第二個故鄉(xiāng),倘若要公主一下子舍棄這個故鄉(xiāng),心里一定會不舒服。可是不管怎么樣,你都是西突厥國君的女兒初云公主。”
“我明白……”心兒嘆息一聲,吩咐道,“你去準備吧,明崇儼和玉麒麟的尸體我自己會處理,其他的一切都交給你?!?
明義提醒道:“公主不會又以婦人之仁,放過他們吧?”
心兒冷然道:“既然我已經(jīng)決心回歸西突厥,初云公主是不會放過自己的敵人的?!?
明義微微一笑,“公主明白這一點就好,那屬下去準備了。”
如同來時一般,他很快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心兒環(huán)顧四周,這一切很快再也看不見了。儼哥哥,你們先安心睡一覺吧,等你們醒來,一切就結(jié)束了,只要照著信上的指示,盡快離開長安,你們一定會幸福的。希望你們能放下這一切,真正暢游天下,泛舟四?!?
嘹亮的號角聲響徹天空,心兒仰望著璀璨的日光,高臺之上的含元殿沐浴在金紅的光芒之下,云霞蔚蒸,峨嵯入云,宛如整個世界的中心。
記憶中上一次如此盛大的儀式是在什么時候,對了,是武媚娘的冊后大典。而轉(zhuǎn)眼數(shù)年過去,這次恢弘儀式的主角竟然變成了自己。
初云公主這個名字,如同頭頂上黃金和寶石串成的珠冠,華美而沉重。深深地壓在她的肩膀上,刻印在她的血脈里。
一步步跨過殿前的臺階,跨過金磚上細密的龍紋與云海,直到盡頭,李治與武媚娘,這世上最尊貴的夫妻宛如站在巍峨富麗的云端。
扶起俯下身的心兒,武媚娘拉著她的手來到高臺上。
“心兒,刺殺西突厥國君并不是大唐的最終愿望,大唐最終的愿望是和平,你明白嗎?”
耳邊傳來低低的聲音,心兒身體一顫,“奴婢明白。”
武媚娘深深地望著她,嘆息一般地說道:“你真的明白了,本宮就放心了?!?
轉(zhuǎn)頭看向依舊一身青衣的戲法師,她微微頷首,“明崇儼?!?
明義立刻走上前,神態(tài)恭謹而鄭重,完美得找不出一絲破綻。
武媚娘端然道:“公主就交給你了,你要盡力保她周全?!?
明義低頭應是。一應禮儀完畢,他引著心兒往早已備好的馬車前走去。周圍的重重人馬,都是大唐派出的護衛(wèi)精兵和西突厥來迎的使臣。
來到車門前,心兒回頭看了武媚娘一眼,忽然轉(zhuǎn)過身,飛奔到她面前,跪下來鄭重地磕了個頭,“娘娘,在您身邊這些日子,心兒學到了很多,也懂得了很多。不管發(fā)生任何變化,請您相信,您都是心兒心中最尊敬、最崇拜的人?!?
武媚娘眼睛發(fā)酸,勉力笑道:“你也放心,無論發(fā)生任何變化,在本宮心里,你也一直是本宮最信賴的人?!?
心兒這才起身,攙著明義的手往前走去。
一場繁華盛世的典禮落下帷幕,另一場幽暗隱秘的行動即將展開。
李治走到武媚娘身邊,“你覺得此舉能否一舉成功?”
武媚娘搖搖頭:“世上沒有絕對的事,但是把握很大,這一點相信皇上在確定用賀蘭心兒的時候心里已經(jīng)有數(shù)了?!?
遙望著已經(jīng)看不見影子的車隊,李治忽然說道:“其實,朕第一次看到賀蘭心兒的時候就覺得她眼熟,只是想不起在哪兒見過。這段時間頻頻地回憶初云公主的事,不知怎么的,就覺得她們兩個長得很像。最奇怪的是,賀蘭心兒的身世居然像一張白紙一樣,除了知道他是被人販子賣給王家的之外,什么都查不到?!?
武媚娘笑了,“皇上是在懷疑這賀蘭心兒會不會就是初云公主吧?”
李治無所謂地笑道:“不管她是不是,她一定沒有過去的記憶了,不然西突厥也不會到今天這個境地?!?
武媚娘嘆道:“所以只要她去了,西突厥國君一定會相信,贏的可能性就很大?!?
李治微微一笑,“他沒想到辜負朕的下場,就是要死在自己的親生女兒手里?!?
武媚娘也笑了,“這就是一句老話,貪心不足蛇吞象?!?
李治凝視著她,由衷地說道:“身邊有武媚娘真好,總是能聽懂朕的話?!?
武媚娘上前握住李治的手,“所以臣妾會陪著皇上,一直到天荒地老?!?
兩人并肩攜手,往大殿走去。夕陽西斜,將兩人的身影拉扯綿長,交融貫通,再也難分彼此。
晚風凄凄,帶著草原上特有的蒼涼氣息。心兒走出驛館房門,遙望著逐漸陰沉的天幕。連續(xù)多日的奔波,車隊已經(jīng)行至兩國交界處。來時的路已經(jīng)看不見了,如同曾經(jīng)的幸福和希冀,都在這一路的奔波中逐漸遠去了。
她閉上眼睛,靜靜感受著風中的涼意,思量著未來的行動。
直到那人閃身進入,從容回稟道:“公主,藥物已經(jīng)生效,護駕的官兵和使節(jié)都已經(jīng)昏迷了。接下來只要把炸藥一放,整座驛館就會化為齏粉。到時候各州府追查此事源頭,也得費些時日,我們回國也會順利很多。西突厥那邊,屬下已經(jīng)秘密傳訊過了,迎候公主的車隊早已等候在邊關?!?
心兒皺起眉頭,“一定要殺那么多人嗎?連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