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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宮美人天下(出書版)最新章節!
過,陪在皇上的身邊,并非只為了與皇上共享榮華。無論繁華天堂還是阿鼻地獄,媚娘都希望能與自己的夫君一同闖過,無論什么重擔,讓我們一起承擔。”
李治緊緊握住她的手,“你的心意,朕一直明白,而朕的心意……”
武媚娘用力點頭,“臣妾也相信了,原來皇上心目中的相愛不是比翼雙飛、刻骨銘心,而是同仇敵愾、相濡以沫。”
李治深深地凝望著她,“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倘若我們不犧牲自己的一生,將國家管理好,百姓們又怎么能安居樂業,豐衣足食呢?太宗皇帝曾言,‘土城竹馬,童幼之樂;金翠羅綺,婦人之樂;前無勁敵,將帥之樂,四海寧一,帝王之樂也。’媚娘,比起這四海寧一的帝王之樂,眾生之德,我們的私人情愛反而微不足道了。你明白嗎?”
武媚娘含笑望著他,“臣妾一定會以皇上馬首是瞻,為大唐江山安定,為百姓安居樂業盡一份心力。”
再也無需任何言語,一切煩擾憂愁,真假虛實,都在這執手相看的瞬間遠去了,天地間只余這并肩而立的兩個人,同聲搏動的兩顆心。
這里是什么地方?望著周圍一片濃重的迷霧,她疑惑著,而自己又是誰?
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濃霧,看不見前路,辨不清方向。卻有一個聲音,催促著她向前。
一直走到一個龐大的帳篷之前,鑲嵌著繁復金飾的灰白帳幕讓她有種莫名的熟悉。掀開簾子走了進去,帳內空無一人,只有一個梳妝臺孤零零擺在正中央。
銅鏡里反射出模糊的影子。她鬼使神差地走近,終于看清楚自己的面容,甜美俏麗,帶著天真倔強的稚氣。原來她這么小,好像只有十二三歲吧。
咦,為什么會這么認為呢?目光落在桌上,一頂華美的珠冠映入眼簾。
好漂亮啊!這些殷紅的寶石,金色的月牙,潔白的珍珠……
忽然一雙手從后面伸出,將珠冠拿起,然后鄭重地戴在了她的頭上,“你是西突厥的公主,初云公主……”
這個名字像是觸動了什么魔咒,她忽然感覺頭痛欲裂,全身都在不可抑制地顫抖著。因為未知的恐懼,還是因為突如其來的震驚,亦或是流動在體內的那亙古流傳的血脈在悄然沸騰……
轉頭看向鏡子,她的身體正在發生著驚人的變化——從十二三歲的小女孩,變成落魄如乞丐的小奴隸,在鞭子之下掙扎翻滾;接著又變成了窈窕少女,挽著另一個模糊的身影,叫著霓君姐姐……
最終她變成一個體態窈窕的妙齡女子,怔怔地望著鏡子,她終于想起一切。
“對了,我是賀蘭心兒。”
“不,你是公主,初云公主……”那個身影出現在她身后,儀態萬方,嬌艷明媚,用不可違抗的話語宣布著。
望著武媚娘逐漸冷厲的臉孔,心兒尖叫一聲,猛地坐起身來,大口地喘著氣。
良久,她呼吸慢慢平緩,剛才是個夢?
可是為什么會做這種夢?
心臟躍動如擂鼓,隱隱想到了那個答案,可是不能相信……
是的,她絕不相信,那是對她十幾年人生的否定和顛覆,這個世上怎么會有這么滑稽的事情。
跳下床,她翻開首飾匣子,一對兒耳飾正在月光下閃爍著潤澤的光芒,
“心兒,父親找人打聽過了,這似乎是波斯那邊的風格呢……哈哈,心兒說不定是波斯那邊來的小公主哦。”
“霓君姐姐,你就別打趣我了,小心我去找儼哥哥告狀!”
緊緊握著那對兒耳環,直到掌心被尖銳的棱角刺出血跡,她都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月光如水,風冷如霜,心兒穿戴整齊,站在了天牢密室之前。
獄卒打開牢門,她彎腰走了進去。
想不到這個時候會有人探視,明義詫異地抬起頭,正對上心兒慌亂移開的眼神。
“這么晚了還過來,莫非又想探聽什么事?”
沉默良久,心兒低聲問道:“你有沒有見過西突厥的初云公主,她長得什么樣?”
明義皺起眉頭,饒是他狡猾若狐,也想不透為何眼前女子三更半夜不睡覺,跑來問這個問題。“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公主,不過我聽說公主長得特別美,每個西突厥人身上都會有圖騰,唯有公主,到了十三歲,國君還不忍心在她身上刺圖騰。”
心兒急切地問道:“還有呢?”
明義忍不住反問道:“你半夜三更跑來打聽公主的消息,是不是已經有她的下落了?”
“我在問你話,快回答我!”
明義看著她一笑,不動也不說話。
心情煩躁到極點的心兒沖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脫口威脅道:“你最好老老實實告訴我,不然的話我就在你身上劃上一道口子,然后澆上蜜糖,讓一千只螞蟻來咬你。”
明義看著她頓住了,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初云公主雖然美貌如花,為人卻十分歹毒,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在人身上割上好幾刀,澆上蜂蜜水,讓螞蟻去咬那個人。不過她偶爾也有可愛的時候,她喜歡唱歌,每次唱起那首歌,就會把國君逗得非常高興。”
心兒打了個哆嗦,歌曲?難道是……想到李才人最后的聲音,她情不自禁地輕輕哼唱了起來。
明義睜大了眼睛,“對,就是這首歌,你怎么會唱?難道你……”
心兒粗暴地打斷他的話,“公主還有什么特征?”
明義死死盯著她,“公主小時候摔下過馬,她的腿上有個疤痕。之后每每提到這個疤痕,她都會不開心,所以她喜歡在膝蓋的地方纏一層布。”
心兒顫抖著摸了摸膝蓋,只覺全身無力,耳邊隱約響起什么東西崩塌的聲音。
聰慧如明義,瞬間便把握到了關鍵,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意外刺耳的笑聲將心兒從慌亂中驚醒,她惱火地問道:“你笑什么?”
明義嘴角露出嘲諷的弧度,坦然道:“我笑公主你鞠躬盡瘁,為敵國辦事,卻把自己人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
這個人簡直太聰明,太敏銳,心兒踉蹌后退,拼命地搖頭,“不,我不是初云公主,我不是。”
明義冷靜地道:“是不是,公主自己心里最清楚了,不需要屬下再提醒。不過屬下希望公主能夠想清楚,你究竟是哪個國家的人,究竟想怎么樣,屬下在這里恭候公主。”他面上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無論愛恨,這世上沒有任何距離,能抵抗得了血脈的羈絆和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