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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少卿也詫異道:“是啊,白天芽兒為他死的時候他轉眼就跑了,怎么這個時候又來求死?這實在太不合理了?!?
明崇儼嘆道:“我也覺得不合理,但也許是絕望了吧,畢竟宮中再無容身之處,也沒有了逃出去的可能,我想這對他來說是最好的解脫?!?
這時,仵作推開門走了進來,躬身道:“四位大人,從上官浩身上還發現了一封信,似乎是遺書。小人不敢擅啟,請幾位大人閱看。”說著將一封染著血跡的信箋遞了上來。
心兒連忙上前接過展開,越看臉色越不好,又是惆悵,又是震驚。終于,她慢慢地把遺書放了下來。
玉麒麟急忙問道:“他說什么?”
把遺書遞給她,心兒嘆了一口氣,“他說他在朝廷里是個不得志的人,無論他做得多好都會被朝廷里的同僚排擠……
“表面上看起來,他是朝中新秀,深得皇上的寵信,但是提拔太快讓很多人根本不信任他,包括軍中的同僚也多有不服氣的。后來遇到了彩蝶郡主,郡主傾慕于他,他卻有些遲疑。從身份地位上來講,郡主都是良配,但是他們若是成親,只會更加讓人以為他是靠著裙帶關系上位的。正在矛盾糾結的時候,西突厥戰亂開始了,于是他想到了一個野心勃勃的計劃,先讓大唐連續大敗,恰當的時機,他御前請戰,力挽狂瀾,還有什么比這樣的功勞更顯赫呢?他將獲得比劉大將軍,比所有大唐將領更出眾的地位和聲望,再也不會有人諷刺他是靠裙帶關系上位,有名無實了。于是他唆使彩蝶郡主去為他勾引官員,出賣消息給西突厥,事情本來進展的很順利,但是后來他遇到了芽兒……
“他終于明白自己尋到了真愛,想要收手。偏偏又被彩蝶郡主發現了,郡主大鬧,并威脅說將一切交易都寫了下來,要交給皇后娘娘,他一時沖動,掐住彩蝶的脖頸逼問,湊巧被我撞見了,就這樣,上官浩名譽掃地,從此成了喪家之犬……”
甘露殿里,聽完這些前因后果,武媚娘臉色異樣的蒼白,沉默良久才低聲道:“原來是這樣……是本宮的錯,是本宮對不起彩蝶……”
她聲音顫抖,心兒不禁詫異?!澳锬?,彩蝶郡主行差踏錯,一切也怨不得別人,只恨上官浩太過毒辣,竟然為了一己前途,狼子野心到這種地步,連對他癡心一片的郡主也能利用?!?
玉麒麟也點頭道:“沒想到整件事居然是這樣的,這個上官浩實在是太壞了?!?
武媚娘嘆息一聲,面容上是說不出的疲憊,“罷了,心兒,此事就到此為止吧。今日我有些累,芽兒和上官浩照舊例安葬了吧,后事都交給你安排了?!?
心兒連忙應是。
走出甘露殿,玉麒麟禁不住感慨,“想不到事情的真相是這樣。芽兒真是芳心錯付,竟然看上了這種人。”
明崇儼嘆息道:“無論如何,至少上官浩也算愛過芽兒。其實他們這樣也好,至少最后還是在一起的。”
走過回廊,明崇儼和玉麒麟雙雙告辭而去。
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心兒轉過身來,“少卿,你還有心事嗎?現在看來,小寶他選擇死亡,應該是為了保全郡主的名聲?!碑吘?,霪乿再加通敵賣國,這兩個罪名無論哪一個都足以讓人萬劫不復了。
裴少卿神色依然凝重,“表面上看來確實如此,但怕這只是真正的兇手迷惑我們的手段。”
心兒一愣,“這件事還有疑點?遺書的筆跡我也與當初搜到的小冊子對比過了,并無二致啊?!?
“筆跡這種東西,是很容易作假的。而且這件事表面上看好像很圓滿,可是還是有它的破綻。首先,明崇儼殺死那個官員的目的是什么?其次,上官浩不顧芽兒的生死,好不容易才逃脫,為什么又死在芽兒房里呢?”
心兒情緒低落,“其實你想的我也想過,可是我不敢再往下想了。我跟儼哥哥認識了那么久,他的人品和為人我都非常清楚,如果連他也變得那么可怕,我真不知道這世上還能相信誰了。”
裴少卿緊緊握住她的手,“心兒你要堅強一點,我們現在是要找尋真相,不能感情用事。我有一個主意,可以試探一下他,但是需要你來配合?!?
心兒艱難地思索著,終于點點頭,“好?!?
第17章:別急,黃雀在后
心兒拉著明崇儼一路穿過走廊來到丹鳳門,進了房內,指著桌上的木盒道:“儼哥哥,就是這個?!?
桌上放著一個上了鎖的盒子,明崇儼拿起盒子左看右看,問道:“這個盒子是從哪兒找出來的?”
裴少卿解釋道:“昨日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我就想把小寶的遺物收一收,卻沒想到在床榻底下發現了這個盒子。藏得極隱秘,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東西。”
心兒又道:“本來我說直接撬開就行,可他偏偏堅持這是小寶留下的唯一一件東西,不想破壞。我們又找不到鑰匙,就想請儼哥哥過來幫幫忙了。”
“讓我看看?!泵鞒鐑澳闷鸷凶幼屑毝嗽斊饋?。旁邊玉麒麟也湊上來,看了兩眼,她訝異地說道:“不對啊,這不是馮小寶的東西吧?你們看,這上面雕了龍和鳳,應該是宮中貴人之物,這里還鑲了一顆粉色的珠子,多半女人用的東西。”
心兒忽然驚叫一聲,“啊,我想起來了。這個盒子我好像看過,似乎是皇后娘娘賞給彩蝶郡主的。”
裴少卿和玉麒麟都愣住了,“彩蝶郡主的東西怎么會在馮小寶這兒?”
明崇儼放下盒子,搖搖頭,“這把鎖打造得挺精巧的,需要工具輔助才行,等我明日取了工具再來吧?!?
心兒和裴少卿對視一眼,說道:“也好,那就等一天吧?!?
第二天明崇儼果然帶著工具過來了,擺弄了一小會兒,盒子就被打開了。心兒四人一齊探頭望去。內中是一縷青絲,被用一根精致的紅色絲帶扎著,仿佛帶著縷縷余香。
“唉,馮小寶真是癡情,這只怕是彩蝶郡主的頭發吧?!庇聍梓氩唤袊@道。
裴少卿有些發愣,心兒伸手拿起那一縷頭發,默然不語。
這個小插曲就這么結束了。感慨了幾句,玉麒麟陪著明崇儼離開。
“崇儼,想不到馮小寶如此深情。”
“世間多是癡兒女,”明崇儼也嘆道,“其實馮小寶若能早些遇到彩蝶郡主,未必沒有機會。甚至彩蝶郡主若能夠看開些,也未必沒有第二次機會?!?
兩人行至宮門處,玉麒麟還要處理公務,先離開了。
獨自站在御花園里,環顧左右無人,明崇儼從懷中掏出一本小冊子,微微一笑,打開看去,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怎么都是傷春悲秋,相思入骨的閨怨情詩呢?”彩蝶郡主他很了解,絕不是會寫這種東西的人,難道……
他忽然用力嗅了嗅,好奇怪的香氣。仔細聞著冊子的味道,他忽然笑了。
拿起那一縷青絲,裴少卿嘴角露出諷刺的弧度,“果然是他?!?
心兒死死地盯著頭發,幾乎無法言語,最不想面對的猜測竟然變成了現實。他們為了試探明崇儼,故意弄出了這個盒子,而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