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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直起身來,沖著殿外吹了聲口哨,不多時,一陣撲棱聲傳來,竟有一只白鴿穿過宣政殿大門,落到了他的手上。
“這是我們之間聯絡的方法,皇上只要找人放飛這白鴿,就會發現這白鴿無論放在哪兒,都會飛到皇后娘娘住的甘露殿?!?
李治看了武媚娘一眼,吩咐道:“來人,拿白鴿去試一下?!?
不等元修上前,武媚娘忽然道:“不用了。臣妾相信這白鴿的確會飛到甘露殿,因為臣妾曾經看到過。”說罷,她轉身望著云兒,眉目間是毫不掩飾的憤怒,“云兒,本宮自問待你不薄,你為什么要做這些事?”
云兒驚慌失措地后退兩步,“奴婢……奴婢……”
長孫無忌瞇起了眼睛,“娘娘想棄子取先嗎?”
武媚娘轉身望著他,傲然道:“本宮行得正坐得直,豈容你們如此誣蔑?”
對她的辯解不以為然,長孫無忌又望向云兒,“云兒,如今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還不說實話?你想跟武皇后犯一樣的罪過嗎?”
云兒臉色變幻不停,終于下定了決心,連滾帶爬地到了李治面前,哀求道:“皇上,奴婢該死,一切都是皇后娘娘吩咐的,奴婢不敢不聽。如果奴婢不聽,恐怕連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
此言一出,饒是武媚娘冷靜理智,也只覺氣血翻涌,幾乎難以自制,喝罵道:“你這賤婢,連你也敢這么說本宮?”
云兒委屈地道:“娘娘,事到如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你還要否認嗎?”
好深的心機,好毒的指控,她跟隨自己這么多年,自己竟然也看走了眼。武媚娘環顧四周,文武百官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無一不是懷疑,只除了那個人……她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長孫無忌皺起眉頭,“娘娘,這時候裝瘋可沒有用?!?
武媚娘自信地笑道:“本宮一向敢作敢當,何須裝瘋,你有證人,本宮也有。你以為就憑幾句話就能置本宮于死地?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幸好她早已布下了這一招,不然今日只怕真的要萬劫不復了。
李治連忙問道:“媚娘,你的證人身在何方?”
武媚娘笑道:“回皇上的話,我的證人就是……他!”
眾人循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是……禁衛軍統領玉麒麟。
包括長孫無忌在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治也驚訝,“玉將軍?”
武媚娘點頭道:“沒錯,臣妾一直覺得小公主死得很蹊蹺,身為母親不能將兇手捉拿歸案實在是平生一大憾事,所以臣妾就派玉將軍偷偷地外出查訪。如今所查到的一切線索都是玉將軍給的。皇上請想,倘若臣妾是兇手,怎么還會找人來揭露自己,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終于面臨這一步了!玉麒麟長吸了一口氣,上前跪倒在地,“啟稟皇上,皇后娘娘所言無誤,娘娘確實懷疑,早在屬下擔任神策營副統領之時,就召見過屬下,交付了這個任務?!?
一瞬間局勢逆轉,眾人驚詫不已。長孫無忌望著玉麒麟,連番變故,一波三折,饒是機變如他,也漸漸感到局勢不受控制。有點力不從心。
李治頭疼地問道:“那這兇手究竟是誰?”案情越來越錯綜復雜,這正是大殿內所有人的心聲。
武媚娘目光落在云兒身上,“這就要問她了。”
望著李治,武媚娘繼續道:“她利用本宮對她的信任做出了這等惡事,實在是天理難容,不過本宮相信以云兒的能力絕對不是幕后真兇,她背后一定還有人給她撐腰?!?
李治避開她的視線,俯下身,冷然盯著云兒,“云兒你說,這人是誰?”
所有人都看向云兒,尤其李治和武媚娘恍如寒冰般的視線,給予她極大的壓迫,云兒驚慌道:“這……我……”
遠處鐘聲響起。
長孫無忌眉頭皺起,上前一步,“皇上,要這兇手招認恐怕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不過這些已經足以證明王皇后與小公主之死無關,還請皇上立刻下旨暫停王皇后之刑,再晚就來不及了?!?
李治一愣,“這……”
長孫無忌看了看左右,文武百官頓時一起跪下來,齊齊道:“請皇上暫緩王皇后之刑?!?
李治無奈地點了點頭,沖元修揮揮手。
元修飛快地往外跑去。
提著膳盒走在回司膳房的道路上,心兒從未感覺到如此的輕松歡暢,連樹林中的陽光都格外鮮亮。
見到依然在林中徘徊等待的明崇儼,她跳上前喜悅地道:“儼哥哥,放心吧,剛剛御前總管元修去傳旨了,姐姐的刑罰暫停。”
明崇儼也松了一口氣,剛剛聽到鐘聲響起時,他恨不得沖進小佛堂里去,總算想到長孫無忌不會忘了王皇后,才勉強按捺下來。
“這下好了,姐姐沉冤得雪了,真是老天有眼??!”心兒興奮地感嘆道。
明崇儼也點頭,“既然這邊安全了,我先回宣政殿看看,不知那里怎么樣了?!闭?,忽然又想起一事,從懷中掏出一個木匣,“對了,這是前天有人送到了百戲班,指名讓我交給你的?!?
心兒一愣,“托你帶給我?”她和明崇儼的關系,根本沒有幾個人知道,怎么會有人委托明崇儼給她帶東西?
接過木匣打開,是一支簪子,水晶雕琢成的蝴蝶玲瓏剔透,金線纏繞成蝶翼翩然欲飛,手工精巧別致,卻很是陌生,她確信自己從未見過。她拿起簪子,簪柄上雕刻著“賀蘭心兒”四個小字。是專門為自己定制的嗎?
明崇儼提醒道:“若我記得不差,這應該是江南有名的首飾作坊紫云閣的獨特工藝?!?
紫云閣……江南……簪子……苦苦思索,她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久遠塵封的記憶霎時被打開。
“那是好幾年以前了,義父曾經答應過我,為我戴首飾。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