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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一陣腳步聲傳來,武媚娘轉過頭,不再看她,云兒悄悄松了一口氣,上次的事情她自信遮掩得毫無破綻,可總覺得這些日子武媚娘看她的眼神變了,主仆之間隱隱少了一種微妙的默契。
一隊宮女正從另一條道路上走出,遠遠見到武媚娘,幾人趕緊退到路邊,匍匐于地。
武媚娘神色一動,問道:“她們這是去上陽宮?”
云兒抬頭看了看,連忙道:“回娘娘話,穿橙色宮裝的是司膳房掌司苗鳳娘,另一個捧著食盒的應該是她手下。那個穿粉色宮裝的應該是司藥房的人。據說上次遇刺時王皇后受了驚嚇,感染風寒,想來是用了膳之后又要喝藥吧。”
武媚娘眉梢微動,視線落在緊跟苗鳳娘的心兒身上,視線叵測。
云兒察言觀色,問道:“要不要奴婢去打探一下?”
武媚娘想了想,搖搖頭,“不用了,王皇后離最后的日子沒幾天了,本宮就算再著急,難道還等不得這幾天?”她盯著賀蘭心兒,不緊不慢地笑道。
很快武媚娘帶著云兒和宮女們離開。
心兒三人對視了一眼,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進了上陽宮,幾人循著宮規,從容行禮,并抬高手上的膳盒(藥盒),齊聲道:“司膳房給娘娘奉膳(司藥房給娘娘奉藥)。”
王霓君望著跪在殿前的三人,目光落在苗鳳娘身上。雖然心兒跟她說過,苗鳳娘已經答應她們的條件,并要跟她們一起出逃,但想起心兒曾在她手里吃過的苦頭,她還是一陣惱火上來。
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苗鳳娘又將手里的膳盒抬高了些,恭敬地道:“司膳房給娘娘奉膳。”旁邊離若也連忙跟著道:“司藥房給娘娘奉藥。”
王霓君這才收回視線,轉而吩咐臘梅,“本宮想安靜地用膳、喝藥,你帶著她們都下去。”
待臘梅帶著宮女們離開,關上宮門,心兒帶著苗鳳娘和離若圍上去。
王霓君又冷冷盯著苗鳳娘道:“苗鳳娘,如果你敢再對心兒無禮,本宮就算做鬼也不會饒了你。”
她雖然已經不是皇后,但統馭后宮多年,余威猶在,苗鳳娘自然不敢反駁,連忙低頭認罪道:“是奴婢以前失禮了,得罪了心兒姑娘,實在罪該萬死,還望娘娘恕罪。”
心兒勸道:“姐姐,別說這些了,我們趕緊說說接下來的安排吧。”
王霓君這才作罷。
心兒從懷中取出觀音繡像,鋪在桌面上,指點道:“大家過來看這幅圖,我們的地道在這兒,如今已經通行,可是要逃出宮去還有很多困難,而最大的困難就是確定該從哪里逃。當我們從地道通到丹鳳門口,再從丹鳳門的井口通到外面之后,會有三條路供我們選擇——朱雀大街、銀雀大街和金雀大街。這三條大街,究竟哪一條最安全快捷?這樣苗掌司的人才能最快地接應。”
四個人圍攏上前,王霓君問道:“要怎么確認才好呢?”
心兒想了想,道:“大明宮地下四通八達,只要登上瞭望臺,就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景,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吧。這兩天我找機會探查一番。”
眾人自然沒有意見,心兒又道:“另外,還有一個難題就是,姐姐,到時候你一個人能否及時出去?”
“這個沒問題。”王霓君道。小佛堂的地道心兒早已經與她探討過,“本宮即將被處死,去佛堂誦經的要求想必沒人會拒絕。”
“那就好,到時候我在地道下面等候,姐姐你找個借口將佛堂的人清光,然后叩擊佛像旁邊的地板,我就推開入口,到時候一起往外走。”
敲定了行動的細節,又將路線從頭到尾推敲一遍,確信無誤,心兒才將繡像收起,道:“我們先走了,改日再來。”
王霓君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心兒的衣袖,“心兒……”她略一猶豫,道,“別忘了把忠兒一起帶走。太子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好坐的,本宮怕他太辛苦,反而遭了毒手,不如一起逃走算了。”
對這個要求,心兒早在預料之中,笑道:“姐姐放心吧,此事我來計劃。一定讓大家都平安。”
行動迫在眉睫,刻不容緩,當夜幕降臨,心兒換上一身不起眼的裝束,悄悄翻過宮女院的后墻,順著御花園溜到了水渠邊。
按照觀音像地圖的指示,這里應該還有一條地道通往瞭望塔。
既然左邊石像下的地道通往小佛堂,那么應該就是右邊的這尊了。
心兒運起全身力氣,將石像挪到一邊,果然如同上次一樣,底下現出一個圓洞來。
撿了些枯枝雜草抱著,心兒跳下洞口,然后轉身將枯枝雜草鋪上,掩去洞口形跡。
循著繡像上的路徑,她向前跑去。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后,地道消失,一行階梯通向上方。心兒拿起觀音圖細細對比,從這里往上應該就是瞭望臺了。
她扶著石壁往上走去。走了好一會兒,估計至少離地兩層閣樓高了,終于到了盡頭。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頂上的石板。是一個陰暗的小房間,遍地都是兵器盔甲等雜物,上面落滿了灰塵,似乎都是許久不用的舊物了。心兒貼近窗戶向外望去,果然是瞭望臺,這里是塔樓后面的雜物間。
門是鎖著的,不過窗戶夠大,極目遠眺,三條大街赫然就在眼前。心兒正想推開窗子爬出去,好看個仔細,突然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嚇了一跳,連忙壓低了身子。
“你最近有些浮躁呢,有什么煩心事嗎?”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了,竟然是裴少卿!
“還說我,我看你才是心煩意亂呢。”清朗的聲音有幾分熟悉,略一思忖,心兒想起,是剛剛升任禁衛軍副統領的玉麒麟。一番官職變動,原本應該是裴少卿的職位落到了玉麒麟頭上,想不到兩人的交情卻絲毫沒受影響。
“在煩惱什么?還是那個賀蘭心兒嗎?”
“呵,讓你見笑了。”裴少卿似乎有幾分不好意思。
“你們不是挺合適的嗎?難不成是吵架了?”
裴少卿沒有回答,塔上一陣寂靜。玉麒麟大為驚訝,“不是吧?真的吵架了!難得啊,我還以為你這個人很沒脾氣呢。”
裴少卿瞪了他一眼,“什么沒脾氣?”
“好好好,有興趣和兄弟我說一聲為什么吵架嗎?”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