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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喜鵲不是已經發瘋了嗎?”心兒頭疼地說道。從小宮女偶爾的議論中,她也聽說過喜鵲的事情。
“她的發瘋也未免太湊巧了,究竟是真瘋還是假瘋,是自己發瘋,還是別人動了手腳,總有跡可循。”明崇儼緩緩說道。
心兒點點頭,明崇儼又叮囑道:“你那邊行動也要小心,聽說宮中派系林立,錯綜復雜,你小心不要被牽扯到。”
“我知道,儼哥哥,別把我當小孩子了。”心兒笑道。兩人不覺行至密林邊緣。
明崇儼告辭離開。心兒站在身后,遙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盡頭,暗暗嘆了一口氣。自始至終,在他的眼里,她似乎永遠只是個不成熟的小丫頭。
將腳邊的小石子踢進了水里,心兒撅著嘴,有些無奈。經過了這么多年,那些曾經萌動的心情早已慢慢消散,卻依然留下一小片酸澀,隱藏在內心深處那個不經意的角落里。
“在看什么呢?”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心兒跳起來,轉過身。
竟然又是他!真是神出鬼沒。心兒松了一口氣,隨即又緊張起來。
裴少卿遙望著遠處逐漸消失的背影,“那個人,是最近宮里很熱門的戲法師吧。好像叫作明崇儼。”
果然被他看見了!心兒暗暗叫苦。
“我剛才路過這里遇到了明公子,想不到是這么年輕的人,人也和氣。”她模仿那些小宮女提起明崇儼時的表情,一臉的崇拜向往。
“這么晚了,他來這里干什么?”裴少卿卻并沒有被她打亂思緒,反而皺起了眉頭。
“也許只是夜晚悶了,出來走走吧。”心兒無所謂地說道。
“宮闈禁地,哪能任由外人隨意出入。”裴少卿搖搖頭,明崇儼非宮內之人,雖然蒙李治恩寵,特意下旨給他在宮中安排了宿處,還賜下了一個司樂房掌禮的虛職,但也是在前面紫宸殿一帶,距離后宮甚遠,怎么會三更半夜跑來這里呢?
“剛才遇到你,他有沒有說起什么?”裴少卿問道。
“有說過啊。只是看到這邊樹林茂密,過來試驗一下新戲法罷了。用得著這么疑神疑鬼嗎?”心兒不屑道,“這一帶雖是后宮,但哪有什么人啊。”上陽宮附近的密林確實非常冷寂,若不是有王皇后被幽禁在此,只怕等閑都見不到幾個人影。
意外維護的語氣讓裴少卿怔了怔,隨即他笑出聲來,“這么關心他?”
“我……”心兒一時語塞。
裴少卿笑起來,“好了,你不必說了,我知道最近宮里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他。”
“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吧。”心兒不服氣地反唇相譏道,猶記得初入宮的時候,在長廊那邊擦肩而過,很多小宮女為他議論紛紛,花癡不已。還有林尚宮上次若有若無的暗示……
“這句話,我可以理解為吃醋嗎?”裴少卿眸光閃動,帶著笑意問道。
完全出乎意料的調侃讓心兒愣住了,轉頭看去,他正緊緊盯著自己,神態似是玩笑,又像是認真。
“你……”她低下頭,避開他熾熱的視線,不屑地反駁道,“哼,吃什么醋啊,我只是聽說裴將軍青年才俊,武藝高強,甚至連長孫大人都青睞有加,有意將愛女下嫁給你。”
“長孫小姐確實是位好姑娘。”裴少卿鄭重地點頭,嘆道,“不過,卻非我所愛。長孫大人上次提起時,我已經謝絕了。”
心兒一怔,“長孫大人如今權傾朝野,他賞識你,肯將女兒下嫁,你……”
裴少卿打斷她,笑道:“長孫大人對我的賞識,與兒女私情無關。他是個好父親,不會狠心將女兒嫁給一個不愛她的男人,同時他也是個好官員,不會因為我拒婚就對我有任何偏見。”
心兒一時無言,他告訴自己這些,意味著什么?心中百味雜陳,似乎暖暖的,又似乎有些慌亂。
裴少卿反倒意外地輕松,“今天還是過來給王皇后送飯嗎?這么晚了。”
心兒點點頭,隨口扯謊,“王皇后這些日子胃口不好,難得剛才想用些點心,便奉命送來了。”說罷,岔開話題問道,“你怎么又來到這邊了。”
“在這里巡邏,遠遠看到了你的身影,還以為你又在哭呢,就過來看看。”
“哪有那么多的眼淚。”想起自己上次在他面前掉眼淚,心兒有些羞惱。
裴少卿笑了一聲,道:“沒有掉眼淚我就放心了。你還欠著我一份債務呢,若真是在掉眼淚,我反而不好意思追討了。”
“什么債務?”心兒大惑不解。
“一個問題啊,上次在井邊的時候,不是說下次見面會告訴我嗎。”
心兒這才想起,在井邊見面的時候,他曾經問起過,她為什么要當賞金獵人,而她搪塞說,下次見面的時候再告訴他。過去這么久了,想不到他還記在心上。
“為什么當賞金獵人,當然是為了銀子了,”心兒扳著手指頭,“行走江湖,衣食住行,哪樣不需要銀子啊。”
“你……”裴少卿欲言又止。
心兒明白他想要問什么,爽快地答道:“我從有記憶起,就沒見過父母。只記得自己在人販子手里,那時候我十二歲左右吧。”
“人販子?”裴少卿一驚,打斷她的話問道,“那十二歲之前呢,總記得家鄉和父母吧。”
“這個我已經不記得了。”心兒無奈地搖搖頭。回想起來,她也覺得詫異,按理說,十二歲的孩子應該能記得很多事情了,她卻完全沒有印象,只記得清醒過來就在人販子手里了。后來霓君姐姐推測說,剛剛跟著她回家的時候,自己腦后有一塊傷痕,應該是在人販子手里的時候受了傷,所以把很多以前的事情都忘記了。
“記得最早的事情,就是那個人販子帶著童年的我,還有很多的孩子沿街叫賣。”她閉上眼睛,模糊混亂的童年記憶中,那屈辱的一幕是如此刻骨銘心,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過來看啊,過來看啊,我的小孩最好了,牙口好,沒毛病,帶回家去當騾子使,當馬養,漂亮的做個小妾也不錯。過來看,快過來看……”
她恐懼,憤怒,掙扎,直覺地感到自己不應該在這里,趁著看守的空隙,她也曾經試圖逃跑,卻總是很快被人逮住,然后就是一頓毒打。直到那一次,在熱鬧的大街上,她再一次試圖逃跑被捉回,馬鞭如雨點般落在自己身上,夾雜著人販子的怒罵,“好你個小兔崽子,不長眼的小雜種,我讓你跑,我讓你跑……”
她痛得滿地打滾。直到一個清麗的聲音傳來,“住手,快住手!”
“我打我的人,關你什么事?”鞭打并沒有停止,直到隨車的下人上前一把攥住人販子的手,“我們家小姐說了,你這樣打會打出人命來的。”
人販子冷笑一聲,“既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