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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娘冷哼一聲,“原來太子殿下也知道心疼人?。磕愕钠綃邒呤侨耍渌奶O宮女難道就不是人了嗎?你想打就打,想罵就罵,有沒有想過疼惜他們的人會有多難過?”
李忠眸中閃過一絲戾氣,“你少在這兒假惺惺地教訓人,你這個壞女人,你迷惑我父皇,害了我母后,我恨死你了?!?
武媚娘身形一顫,“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李忠笑起來,“沒有人教我,是我自己想的?!?
武媚娘神色不動,“那你真是太聰明了?!彼叩嚼钪颐媲岸ǘǖ赝?,“既然這么聰明,為什么還要胡作非為,讓本宮抓住把柄呢?你難道不怕本宮向皇上告狀廢了你嗎?”
李忠毫不退讓地迎上她的目光,冷笑一聲,“如今父皇被你迷惑,廢我不過是早晚的事。所以對我來說,對付你最好的辦法就是像現在這樣讓你難堪,如果你懲罰我,大家都會說你虐待別人的兒子,如果你縱容我,大家又會說你護短治宮不嚴,橫豎你這個壞女人是當定了?!?
武媚娘頓時愣住了,“這個孩子……”
她搖搖頭,“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居然有這樣的心機!”
李忠惡狠狠道:“你怕了嗎?”
望著眼前齜牙咧嘴如同一只憤怒小獸般的李忠,媚娘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李忠一怔,有些惱羞成怒,“你笑什么?”
武媚娘笑道:“我笑是因為我找到了對付你的辦法?!?
李忠急道:“什么辦法?”
“我不告訴你,讓你干著急?!蔽涿哪镎A苏Q劬Γ馔獾赜袔追诸B皮。
李忠頓時愣住了。
武媚娘卻不再看他,轉身吩咐道:“來人,送太子殿下回東宮?!?
云兒立刻帶著幾個宮女送平嬤嬤和李忠往外走去。
忽然,李忠回過頭來,他燦爛地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武昭儀,我聽說你的生辰快到了,我準備了一份禮物送給你,相信你一定會非常喜歡?!?
說著他飛快地掏出彈弓。小石子在半空中劃過弧線,帶著尖銳的呼嘯聲重重打在了武媚娘的額角上。
一瞬間武媚娘只覺頭腦發暈,許久未曾感受過的鉆心疼痛蔓延開來,她連忙捂住了臉。
李忠清朗的聲音回蕩在她耳邊,“你可以去告訴父皇,說我對你不恭,然后廢了我,立你的兒子為太子。你說,這是不是一個大禮?。抗闭f著頭也不回地跑了。
武媚娘睜開眼睛,望著他的背影,整個人凝住了。
這一日傍晚,武媚娘如往常一般穿過花木繁茂的御花園,沿著長長的廊道,往宣政殿而去。經過后殿,她腳步一頓,素來嚴整肅穆的宣政殿大殿上,竟然隱隱有笑聲傳來。自王皇后一案發生后,這里的氣氛日漸沉悶,已經好久沒聽過這樣爽朗開懷的笑聲了。
武媚娘視線掃過,連殿外輪值的侍衛,都不同于以往的一絲不茍。隨著殿內不斷傳來的奇異聲響,他們忍不住向內中偷偷瞟去。
透過敞開的窗戶,隱見殿內一片輝煌,竟像是點燃了無數盞燈火。定神一看,確實有數盞燈火,或者說火球,正飄浮在空氣中,不似凡景,玄妙難言。
在這璀璨光芒的中心,是一個年輕男子修長挺拔的身影,正背對著窗戶,他一揮手,飄浮在空中的四個火球又變成了八個,越發映照得殿內富麗堂皇,纖毫畢現。
年輕男子又不知變了什么法術,雙手一展,眨眼間浮動著空氣中的火球活動起來,竟是一群絢麗的蝴蝶,自火焰中飛出,艷麗悅目,耀然生輝。
殿中傳來壓抑不住的驚呼,連殿外偷看的侍衛都禁不住睜大了眼睛。
李治俯身向前,驚呼一聲:“小心,別燒死了?!?
聽聞李治的話語,年輕人雙手一攏,滿天蝴蝶向下飄落,他雙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琉璃瓶,蝴蝶竟然像是得到了指示一般,一只不落地飛進了瓶子里。然后他上前一步,躬身遞上琉璃瓶,“陛下,承蒙您憐惜這些小生靈,就請您笑納了?!?
“好。”李治拊掌大笑,略一示意,旁邊的貼身內監元修立刻會意,上前接過琉璃瓶,遞到御前。
李治接過,愛不釋手。色彩斑斕的蝴蝶映襯在漆黑如墨的眼眸中,蒼白俊雅的臉孔上浮現出長久未見的喜悅。
武媚娘的視線落在那個笑得歡快又滿足的年輕人身上,耀目的光芒籠罩著他,那是大唐年輕的帝王,也是她的夫君。他已經多久沒有這么開懷地笑過了!她怔怔望著他,心緒波動。
殿前的侍衛這才回過神來,看到站在門外的武媚娘,大驚,連忙行禮,“娘娘?!?
李治抬頭看到武媚娘,立刻笑道:“媚娘,你也來了??爝M來看看,京城第一戲法師明崇儼的戲法果然名不虛傳?!?
武媚娘步入殿內,笑道:“臣妾參見皇上?!?
進了殿內,這才看清楚戲法師的面容,他很年輕,一身青衣瀟瀟,眉目軒朗,溫潤清雅的眼睛里帶著令人舒心的笑意,讓人一見之下如沐春風。
“除了這一手,你還擅長什么?一一表演來看,朕重重有賞。”李治今日的興致極高,興奮地問道。
“草民還擅長一些術法,不過需要有人配合?!?
李治立刻指了指元修,“就你了。”
元修縮了縮腦袋,“皇上……”
李治揮揮手,“去啊去啊,看看他能把你變成什么?”
元修無奈,只得上前。
明崇儼拿起一塊布往他身上一揮,等布幔再展開,元修竟然不見了。
李治大驚,忍不住從御座上站起來,“太神奇了!”
明崇儼手一揮,布幔再次飄過,元修立刻又出現在原地,正大惑不解地望著周圍,顯然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
李治忍不住大笑起來,連聲追問:“剛才是怎么變的?怎么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