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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聚在最后一個還有能力反抗的地獄之王麾下。
可偏偏烈日卻并不匆忙,如此緩慢,只是戲謔的俯瞰,凝視著一切不自量力的反抗和窺探。
任由他們匯聚在一處。
并發自內心的期待著,他們能為自己找到一些小小的驚喜和麻煩……
“又變了,你們看到了嗎?它又變了!”
亡國的領土的邊緣,那一片血水所劃出的邊界后,天工卿呆滯的抬頭,凝視著眼前的繁復水晶儀器上的刻度。
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感覺眼前陣陣發黑。
連日以來,他蹲守在這里,不斷的觀測著那一道漸漸降下的毀滅之日,可每一次觀測,所帶來的卻都是截然不同的結果。
質量、體積、干涉范圍、性質、本源乃至面貌……
宛若永恒不變的漆黑日輪中,無時不刻的在產生著蛻變和進化,前一刻的安定被打破之后,所顯現出的便是令人越發絕望的猙獰。
到最后,那日焰之中所升騰的惡意,幾乎已經將整個亡國的領域都籠罩在其中……就像是,看不見的大口一樣。
他們即將落入黑暗的腹中。
“現境那群瘋子,究竟造了什么怪物出來……”
天工卿抄錄卷軸的手指無法克制的顫抖:“再這么膨脹下去,再過一段時間,整個亡國都要被它吞掉了。”
“那不如干脆投降如何?”
死寂里,律令卿面無表情的開口‘建議’道:“反正天工卿也未曾對現境出過手,倒不如倒戈卸甲,棄暗投明,說不定將來在天文會的新世界里仍不失王侯之位呢。”
“律令!你……”
天工的表情暴怒的抽搐著,幾乎捏碎手中的卷軸,遍布血絲的眼瞳瞪向了那張冷漠的面孔,幾乎恨不得要撕碎那張破嘴。
“我什么我?”
律令漠然:“如今在下已然是戴罪之身,有什么話大可直說。倘若今日我為亡國宰執,如天工卿這般動搖軍心的家伙,早就被我親手斬了?!?
“夠了。”
暴怒的低喝聲響起。
白蛇打斷了兩人之間的話語。
“到此為止吧。”蒼老的大臣面無表情:“大戰在即,眾卿潛心用事即可?!?
于是,與會者們不歡而散。
這反而是在白蛇的預料中,這種狀況下能歡歌而歸才是真的怪事,只是,在回去的路上,他總是回頭,看向身后。
律令卿依舊沉默,神情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冷漠和陰沉,眼神如刀,神采可憎。
毫無任何的動搖。
只是,倘若換做往常的話,又如何會說出那一番話來呢?哪怕再如何不耐煩,也不過是冷笑一聲拂袖而去罷了。
他未曾見過律令如此失控的樣子。
“是害怕了吧?”走在前面的白蛇忽然問。
“……”
律令卿沉默著,沒有說話。
步伐未亂。
只是眼神越發的陰沉,難以壓抑……眼瞳最深處的躁動。
天穹之上,一線流光墜落。
落在了白蛇的手中。
白蛇的腳步停頓了一下,沉思了片刻。
“陛下召集,朝會,跟我來吧?!?
他想了一下,嚴肅的警告:“切記,不要君前失儀。
律令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說。
可很快,他便終于恍然……
當他在大殿之內,見到了那個不應該屬于這里的身影時,那一瞬間,幾乎無法克制殺意和出手的沖動。
即便是登門的惡客未曾回頭看過他一眼。
笑容如此和煦。
在大殿的最高處,枯萎之王懶洋洋的揮手,示意他們入座,不要浪費時間。而視線,卻落在了那個站在最中間的身影上。
“真巧啊,槐詩?!?
枯萎之王咧嘴:“我剛剛還在同伽拉說你什么時候會來呢,沒想到如此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