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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詩翻了個白眼,他已經徹底對自己身旁這群坑逼隊友不抱指望了。
求求你們,放我單排吧。
他嘆了口氣,不想理這只良心都黑透了的破鳥了,起身在街上溜達了起來。觸目所及,都是平常又普通的場景。
帶著衰敗的氣息。
街面上都是老人,很少見年輕人走動,大概都是出門去打工了吧?
可以理解,畢竟新海最近的經濟狀況不景氣,畢竟上一次被當成大都市也是七八十年前的事情了,衰敗了這么久還存留在地圖上本來就是個奇跡。
有點抱負的年輕人恐怕都去燕京、金陵和羊州工作去了。據說最新上臺的內閣要大力發展沿海經濟呢,不過怎么都比不上內陸的環境好吧?
都到了這種程度,槐詩索性將什么潛伏任務都丟到腦后,揣著手在街上溜達了起來。
午后的斜陽照耀在大地之上,曬的人身上暖暖的。
恍惚之中,槐詩仿佛看到整個小鎮宛如水中倒影一般晃動起來,無數黑影從天上浮現,可很快,古怪的幻覺便消失了,回復正常。
只留下一身冷汗和陣陣惡寒。
這個地方,果然有問題吧?
……
……
“目標人物開始行動了。”
伴隨著監控的報告,鎮子外的巨大卡車中,臨時的指揮中心里,所有人都精神一震,戴上耳機看向屏幕。
屏幕上除了連接鎮內的各處監控之外,最中間放大的畫面,是閑著沒事兒到處遛彎的槐詩。
在漫長的沉默之中,所有人看著槐詩東走走,西逛逛,好像百無聊賴的閑漢一樣四處浪蕩。
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在潛伏的樣子,是不是好像還撞了鬼一樣打個哆嗦。
相比另一頭如魚得水、已經打入老年閨蜜團中的柳東黎,槐詩這里簡直就是在劃水摸魚,甚至看不到任何他有嫌疑的地方。
就在所有人漸漸無語的時候,前方又傳來報告:“目標開始接……”
話音未落,就戛然而止。
畫面中,槐詩跑到小賣部里,用自己的臥底薪酬買了一包煙,一個打火機,還順帶奢侈了一把,買了一根五塊錢的雪糕。
然后蹲在太陽下面的臺階上,自己呲溜了起來。
含鹽度百分之九百的咸魚氣息撲面而來……
這個家伙,沒救了吧?
艾晴萬年平靜的表情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開始發自內心地檢討:懷疑這種咸魚有所隱瞞的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太對了?
當年那個熱情活潑的小孩兒,怎么幾年不見就變成了這種鬼樣子?
只能說歲月的電鋸真是太鬼斧神工了嗎?
看到槐詩那一副將有限的時間投入到無限的劃水中去的樣子,指揮部的人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還有人看向艾晴,想問一下是不是催一催,可艾晴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
算了,多他一個人不多,少他一個人不少。
如今的工作千頭萬緒,不僅要在短短幾個小時之內排查清楚老塘鎮的人際關系,還有調取過去的監控錄像尋找有沒有什么蛛絲馬跡。
深度探測器已經入場,正在緊密安裝中,沒空在咸魚身上浪費時間。
而就在一片忙碌之中,槐詩身上的竊聽器傳來了遠處的吆喝聲:那個后生,對,就是你,過來過來。
畫面中,槐詩一臉懵逼地被一群推著手推車的老頭兒叫過去。
“對,就你,這是誰家的娃?過來幫把手!”
槐詩愣了半天,呲溜著雪糕剩下的木棍子,好像終于想起了自己臥底潛伏的工作了,百般不情愿地去幫那群老頭兒推車卸貨,好容易把手推車弄進了臨界的一個院子里,又被差使著把一堆破鑼破鼓還有戲服彩衣從車上搬下來,分門別類的放好。
院子里好像在搞什么堂會,一群面色黝黑的老頭兒們坐在地上興高采烈地說著什么,旁邊還有人圍著桌子打牌,角落里還架起了鍋燒水,就差幾張桌子架起來擺開流水席了。
好像有飯可以吃?
槐詩眼睛亮了。
原本跨出去的半只腳又收回來了。
潛伏是不可能潛伏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潛伏的,還不如在里面安安心心混頓飯吃,不求多給幾塊肉,米飯管夠也行啊。
結果槐詩左等右等等不著食堂開飯的訊號,就看到地上做一塊的那七八個老頭兒紛紛操起破鑼琵琶和嗩吶,開始吹起什么二人轉的調子來。
而當發現有陌生觀眾在看著自己的時候,中間的那吹嗩吶的老頭兒越發地來勁兒起來,吹了好長一串之后,得意地向槐詩晃了晃手里的家伙什兒,意思是看大爺牛逼嗎?快羨慕一下……
槐詩內心毫無波動,干巴巴地拍了拍手,甚至還有點想笑。
要不是今天沒帶吃飯的家伙過來,就讓你老人家見識一下什么叫abrsm八級演奏水平……更何況結合冥想之后,他大提琴的感染力已經強得不像話,要是努點力,你家牛都能給你拉哭了。
沒想到那群老頭兒反而來勁了,對著槐詩吹了一段又一段,嗩吶里的口水飛了好幾米遠,還特么不知道用什么黑科技連了低音炮,快把槐詩后槽牙都要震掉了。
吹完了,還挑釁一般地向著槐詩抬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