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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水生拿著火折子,走過去將熄滅的火把重新點燃,然后拿著火把在黑衣人的面前照了一下,他蒙著臉、長頭發,只露出了一對秀氣的眼睛。
楊水生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他用力的扯了一下他的面罩,他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他”應該是她,而她,是阿離。
楊水生死也想不到害死阿離,死也想不到會是她,他盯著阿離愧疚的面孔,拳頭捏的死死,指甲陷進了肉里。
她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一瞬間,一切似乎都隱約有了答案。
楊水生懷疑過阿離,但是他又推翻了自己對阿離的懷疑,不是因為他沒有證據證明阿離有問題,而是他明知阿離有問題,他還愿意卻相信她。
這一刻,楊水生有些心痛的捂著自己的心臟,痛苦的說:“你……還是騙了我……”
阿離原本已經做好了應對楊水生的一切盤問,但是當楊水生的話出口之后,她發現她還是無法應對楊水生,冰冷的眼神慢慢的柔和了下來,低聲呢喃著:“對不起……”
楊水生盯著她的眼睛,極力的掩飾著自己心中的哀傷,問她:“你到底是誰?為什么留在我身邊?”
阿離恍然抬起頭看著楊水生,又看了看其他三個人,最終她將仇恨的目光給了費先生。
他們對阿離的出現也是非常的意外,不過事已至此,他們都選擇將唯一的話語權交給阿離,她緩慢而悠長的說:“其實我不是有意要欺騙先生的,我一開始出現在先生身邊的時候,我確實失憶了。我本來是南派盜墓世家的女兒,我的父親當年和一伙北派盜墓賊合伙盜一個南宋大墓,結果卻不幸被那個北派盜墓賊算計,活埋在了墓穴內。我找到我父親的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了,為了救父親一命,我特意來到先生這里,為了盜取避塵珠,可是沒有想到卻因為在先生的藥圃里誤食了先生的草藥而失憶,幸虧有先生收留我,這份恩情我是一定不能忘記的。”
楊水生強忍著心中的疼痛,冷笑了一下:“其實你早就想要盜走避塵珠了,是嗎?只不過后來你將避塵珠帶走之后,又被我堂叔給截了回來。”
阿離聽到之后有些愧疚低下頭:“我……我猶豫了很久,我父親服用了北荒的寒冰草,整個身體經脈都已經被封存,可是他挺不了多長時間,所以我才犯險將避塵珠盜了出來。”
費先生看著阿離的眼睛,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睜大了眼睛說:“我想起來了!是你,你是南蠻子的女兒!”
阿離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十分冰冷,她咬牙切齒的說:“原來你還記得我啊,就是拜你所賜,我父親才險些死去。”
眾人將目光移到了費先生的身上,他窘迫的看著他們,有些無奈的說:“我也是迫不得已啊,當時和我們一起盜墓的頭子用槍頂著我的腦袋讓我做這件事,我如果不做的話,他就殺了我。”
雖然費先生如此掩飾,但是仍然不能暴露出他本性里的膽怯與貪婪,楊水生下意識對費先生表達出了一種厭惡,同時也因為阿離有情可原而稍顯釋懷。
但是楊水生還是有些奇怪,他問阿離:“既然如此,為什么要攻擊我們,費先生與你有仇,你不是應該沖著費先生去嘛,為什么要對張副官動手。”
阿離看著張副官一眼,警惕的說:“先生,你還不知道嗎?其實……”
砰——
阿離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們的頭上頓時傳來了一陣猛烈的槍響。
第207章 遲到
一顆子彈隱約穿透了黑暗,從楊水生的身旁擦過,打在了阿離的身上,阿離叫了一聲,整個身體從樓梯上跌落,落到了無盡的黑暗深處。
楊水生感覺阿離的身體從她的身邊擦過,他剛想伸手抓住阿離,卻只摸到了阿離飛起的衣角,他眼睜睜的看著阿離掉落到樓梯下邊,連慘叫都沒有發出。
“阿離!”
他對無盡的黑暗咆哮著,不敢相信阿離竟然就這么掉下去了,對她的情感還是無法掩蓋,楊水生此刻悲傷的像個孩子。
張副官緊緊的抓著楊水生的胳膊,防止他沖到樓梯下邊去找阿離,他在楊水生的耳邊用力的提醒著:“別下去,難道你沒有聽到下邊的聲音嗎?”
楊水生仔細的聽了聽,下邊確實有一些古怪的聲音,那群白骨士兵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他知道阿離是兇多吉少了。
張副官說:“從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就算不死,那群白骨怪物還不將她撕碎了?”
盡管楊水生明白張副官說的這些,雖然殘酷確實沒有辦法否定的事實,但楊水生面對阿離的離去,他的心里還是產生了一種無法釋懷的悲傷,哪怕他知道阿離已經沒救了,他還是不愿放棄她。他掙扎著,對張副官說:“我不能將她一個人丟在這里!”
張副官體恤楊水生心中的想法,可是他不能放楊水生去送死,他死死的攬著楊水生的胳膊,說:“我們回頭再來為阿離收尸好嗎?我們的頭上不知道面對著什么樣的敵人,是他一槍將阿離打下去的,我們不能意氣用事,他也許會將我們一個一個都打下去的。”
張副官剛剛說完,他們的頭頂又傳來一陣槍響,一顆子彈順著螺旋式樓梯的側上方射了過來,這一槍射的不準,打到了楊水生身后的墻壁上,崩出了一陣刺眼的火花,子彈在石壁上反彈了一下,從楊水生的臉頰邊擦過,進入到了黑夜的最深處,無法預見的軌跡。
張副官從腰間拔出了手槍,對著看不見的方向開了一槍,然后他拉起楊水生快速奔跑在樓梯上,他們剛剛離開原地,一顆子彈就打到了他們腳下。明火在黑夜里太過顯目,楊水生將火把熄滅了,對方瞬間失去了攻擊的目標,他們靠在冰冷的石頭上,短暫的安全了。
費先生恐懼的靠在了楊水生的身邊,低聲詢問,聲音還是顫抖著的,他說:“上邊的究竟是什么人啊?”
楊水生和張副官都沒有回答他,倒是秀寧有些冷淡的說:“估計又是那群當兵的吧,他們九死一生出現在這里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這里埋著的寶藏嗎,現在咱們出現在了這里,為了防止咱們上去分一杯羹,當然是絕地斬殺。”
她的話說的有道理,卻沒有人附和她,楊水生心里想著阿離的事情,悲傷藏在心里難以言表。張副官在黑暗中沉默的像個死人一樣,也許正在查看著黑暗中的敵人,但是不論怎樣,氣氛都逐漸變得有些緊繃,仿佛他們的頭頂懸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利刃。
他們在黑暗中站了好半天,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黑暗里一瞬間變得特別地安靜,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但是楊水生他們卻聽不到敵人的聲音,對方仿佛融化在了空氣中。可是楊水生仍然不敢輕易的放松,他深知那把劍雖然沒有落下,仍然懸在他的頭頂。
突然,他們身后傳來了一陣噼里啪啦的腳步聲,有點像是木器敲擊在石頭上的聲音,非常的紛亂龐雜。其實那是白骨軍團奮力奔跑的聲音,它們正在順著樓梯往上攀爬,已經沒有皮肉覆蓋的腳掌敲擊在了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張副官仿佛聽出來了,他的臉色變的慘白,回身說:“貼著巖壁向上跑,小心掉下去。”
他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邊,身體緊緊的貼在冰冷的巖壁上,他們不敢點亮火把,害怕在火把點亮的同時,子彈也順勢穿透他們的顱骨。
下邊的腳步聲雖然響亮,但是并不迅疾,楊水生他們四人很快就將那些腳步聲甩到了身后,然后他們四個定立身形,地面雖然還是凹凸的,但是相較于傾斜的樓梯,已經變得平坦了,感覺仿佛已經跑到了樓梯的頂層,這一路上都沒有遇到那群疑似新建陸軍的攻擊,楊水生稍稍有些放心了。
上了臺階之后,這個地方太黑,他們什么也看不見,楊水生感覺那些攻擊他們的人已經離開了,他就從衣服里邊拿出了火折子,將火把點亮了,一瞬間,昏暗的石室亮了起來,他們看到了一個非常大的石室,而且這個石室的建筑格局很龐大,像是一個古代諸侯的陵墓一般。
正對著他們是一個兩米高的平臺,一道階梯通往平臺,上邊放著一口灰色的雕花石棺。
楊水生的心動了一下,這里是誰的陵墓,那里邊放著的是誰的尸骨?楊水生一瞬間激動了起來。
但是與此同時,比他更激動的是費先生,他立刻向那口棺材沖了上去,口中還不住的嘟囔著“寶藏,寶藏”,楊水生險些忘記了他來到這里的真正目的。是的,費先生正是為了所謂的天國寶藏來到了這里,可是他難道沒有想過嗎,那個棺材里邊放著的真的是寶藏?
費先生的腳步剛剛走到那里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了一聲槍響,一顆子彈從他的脖子邊擦過,他瞬間停在了原地。
張副官晃了晃手中的手槍,走到了費先生的面前,輕聲說:“這里的東西沒有一樣是屬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