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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困意越來越濃，他關了燈，離開成品庫。

來到辦公室，屋里的燈亮著，攤開張春燕的被子，一陣香味撲鼻。

里屋門忽然開了，張春燕穿一件橫條半身裙走出來，本來很有規(guī)律的橫條花紋套在弧度非常大的身體上，顯得扭曲變形，雜亂無章，而這種雜亂無章的畫面也最具誘惑力。

“忘了告訴你在哪兒洗澡，廚房旁邊有間小屋，進去就是，要不要我?guī)闳ィ俊?

“不用，應該能找到。”李巖從車里拿了毛巾香皂，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進了洗澡間，找到淋浴開關，沖洗一天的疲勞。

沖完澡，重新回到辦公室，推開門發(fā)現(xiàn)，辦公桌上擺滿了吃的，有雞爪、香腸、豆干、五香花生米。

張春燕坐在老板椅上，遞過來一杯酒:“喝點吧，再吃點夜宵。”

“謝謝燕姐，晚上我很少吃夜宵的。”李巖嘴里拒絕，身體卻坐了下來。

“別客氣，沒啥好菜，都是剛從超市買的。”張春燕端杯示意走一個。

李巖抿了口酒，拿過雞爪啃起來。

“你每天都在廠里睡覺嗎？”

“有時不在，我表叔在門衛(wèi)室看大門，”張春燕說著，剝開豆干:“家里只剩我父親一個人，七十多歲了，有時我就回家住。”

“你家在小橋鎮(zhèn)嗎？”

“不是，我老公是小橋鎮(zhèn)的。”

李巖臉上帶著疑問:“姐夫現(xiàn)在……?”

“我老公去世了，”張春燕喝了口酒:“已經十年了，我們是高中同學，當時家里條件都不是很好，高中畢業(yè)后就開始打工，積攢了一部分資金，我們就在這創(chuàng)業(yè)做服裝加工。”

“那個時候做服裝加工應該挺賺錢。”

“初期很難，小橋鎮(zhèn)離春城太近，春城的服裝廠工費高，技術好的都去春城工作，我們這里只剩下些老弱病殘的工人。我和老公約定先不要寶寶，等過了三十歲，事業(yè)穩(wěn)定后再生。”

“三十歲那年發(fā)生了什么？”李巖端起酒杯敬酒。

張春燕干了一整杯:“年底，我們開車去客戶家催要貨款，路上發(fā)生車禍，從此就陰陽兩隔。”

十年了，張春燕提起此事，仍然淚流滿面。

“燕姐不要太傷心，姐夫在天堂也不愿看到你流淚。”

張春燕含淚笑笑:“謝謝你能聽我訴說這些，干了這杯！”

“燕姐，你不要喝太多。”李巖把酒瓶藏了起來。

“我最多喝過一瓶。”

“喝一瓶沒醉？那真是海量。”

“喝完就不省人事了。”

“哎！那樣對身體不好。”

“你是為什么離的婚？”張春燕問。

“我在南方打工，老婆在家出軌，離婚是她提出的，”李巖也把自己的傷疤揭開:“我凈身出戶，女兒也歸她。”

“為什么她出軌你卻凈身出戶？”

“只是覺得她不容易，帶著孩子還要上班，我這些年虧欠家里太多。”

“好男人！”張春燕豎起大指:“男人能做到你這樣，真不多。”

“燕姐，早點休息吧，明天我還有堆積如山的工作，等有時間了，咱們喝個一醉方休。”

“好，那今天不喝了，你再吃點夜宵。”

張春燕站起身，走進里屋。

李巖把桌子收拾干凈，躺到辦公室的床上，昏昏入睡。巖子的春城逐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