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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賢殿中劍拔弩張。
陳阿貴禍水東引,出乎林孤意料,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海皇看著他,梅鯛命看著他,帝鯤皇室的三位皇子看著他,滿朝文武都在看著他。
他們的臉色各異,但有一種情緒卻是相同的,好奇。所有人都十分好奇,當年那位打得整個海界禁聲的絕代女子會有一個怎樣的后人。
林孤的目光從眾人的身上掃過,最后落在了岳巒身上。
此時,岳巒也正看著他,臉上的驚慌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倔強。
林孤看懂了這份倔強,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吐出了一口濁氣,他緩步來到岳巒的身旁,朝帝鯤云鵬作揖行禮。
“陛下,今日所議之事是陛下的家事,外人本不該置喙。”
林孤的聲音在殿中響起,陳阿貴聽到這句話,瞇眼笑了起來,梅鯛命和帝鯤銅鼎等人則是皺起了眉頭。
海皇認兒子是帝鯤皇室的事兒,你們這群大臣只是外人,瞎起什么哄?
能在這尚賢殿中跪著的人都是成了精的人物,林孤的弦外之音他們自然聽的懂。
“世子此言差矣,帝鯤皇室關乎國之根本,陛下的家事便是國事,怎么可與市井小民混為一談!”梅鯛命立刻出言反駁道。退出轉碼頁面,請下載app愛讀小說閱讀最新章節。
林孤聞言微微一笑,扭頭看了梅鯛命一眼:“右相大人說的沒錯,自古帝王家的事便是國事,林孤也是外人,而且還是他國之人,著實不該對陛下的家事說三道四。”
海皇看著林孤,又瞥了一眼梅鯛命,沉聲道:“既然都是外人,他們能說你有何不能說,不管你說什么,寡人都不會怪罪。”
畢竟當了這么多年皇帝,再沒手腕,這點伎倆還是會的,林孤心中不由暗贊了一聲,臉上卻不著痕跡道:“既然左相大人和陛下都讓外臣說,那外臣便斗膽說一說了。”
林孤直起腰身,語氣從容道:“今日之事起因乃是五殿下血統純正之爭,若非方才聽了右相大人的話,外臣還不知帝鯤皇室竟然還有這樣的規矩。”
“這是海界的規矩,世子身在中土,不知道并不奇怪。”梅鯛命盯著林孤道。
林孤微笑著朝梅鯛命點了點頭,接話道:“確實如此,海界鎖關數百年,外臣的確對海界一無所知,不過外臣突然想起一件海界鎖關之前的事,與今日之事對照,便覺得有些奇怪。”
“是何事世子不妨直言。”梅鯛命道。
林孤笑意微斂,正色道:“據聞,海界先皇后乃是出自中土神劍山莊的弟子,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梅鯛命聞言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卻聽海皇道:“不錯,先皇后是皇兄游歷中土時結識的,二人兩情相悅,共游中土五洲后,先皇后便和皇兄回了海界,她的確出自神劍山莊。”
林孤聞言笑了笑,看著海皇緩聲道:“如此說來,那先皇后的確是人族出身,那后來先皇與先皇后的兒子為什么會被冊封為太子呢?”
一言激起千層浪,梅鯛命心中暗道不好,隨后怒目圓睜望向了林孤的臉。
當年先皇與先皇后之子的確曾被冊封為太子,不過那位太子被冊封一年后便病死了,至于是得了什么病死的,只有天知道。
不過,人族與海族混血之子曾為海界儲君,這在帝坤皇朝史書上是被記了一筆的,只是這一筆無關緊要,若非林孤提起,今日滿朝文武誰也不會想起來。
梅鯛命知道這位北洲侯世子接下來想說的是什么,他也知道絕對不能讓對方再繼續說下去,連忙大聲道:“陛下——”
“陛下——”林孤突然提高了音調,他知道梅鯛命想阻止他,但話說到此處,他怎么可能讓人轉了話鋒。
“同樣是海族與人族混血的皇子,當年先皇冊封太子時為何無人反對,難道先皇把反對之人都殺光了么?”
陳阿貴聞言突然笑出了聲,轉身對林孤道:“世子誤會了,當年不是無人反對,只是那些反對的人只敢腹誹。”
“哦?為何?”林孤故作驚訝。
“因為他們不敢!”陳阿貴的目光掃過文武百官的臉,冷笑道:“先皇雄才大略,殺伐果決,眼里從揉不得沙子,這些人都很清楚,若是反對,輕則罷官,重則人頭落地,所以誰敢說個不字。”
梅鯛命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文物百官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帝鯤銅鼎苦笑了一聲,知道大勢已去,干脆閉上了眼睛。
林孤看了一眼皇座上面色鐵青的海皇,知道自己只差最后一句話了:“所以他們今日敢如此反對岳巒歸宗是因為……”
“呵——”海皇突然笑出了聲,打斷了林孤的話:“因為他們覺得寡人軟弱可欺,不如皇兄殺伐果斷,所以他們才敢如此肆無忌憚,是不是,梅,鯛,命?”
冷汗從梅鯛命的臉上流了下來,他猛的跪了下來,大聲道:“微臣絕無此意,陛下明察,陛下明察啊。”
海皇冷笑了一聲:“當年皇兄冊封太子你也在場,為何你當時能一言不發當縮頭烏龜,今日寡人只是冊封一位皇子,你卻敢搬出祖宗家法威脅寡人,真當寡人不敢殺你么?”
梅鯛命自知今日算是栽了,拼命磕頭道:“臣知罪,臣跋扈了,臣知罪,陛下恕罪啊。”
帝鯤云鵬從來沒有覺得像今日這般暢快過,他從皇座上站了起來,冷冷的看著腳下的群臣,沉聲道:“今日,寡人就要冊封老五為皇子,誰敢反對,誰想造反?”
尚賢殿中落針可聞,無人還敢出言反對,海皇見狀,冷哼一聲:“既然無人反對,此事就這么定了,老五即日起暫住東宮,待寡人選定宅院后擇日開府。”
東宮乃太子居所,海皇此舉意味深遠,帝鯤銅鼎睜開了雙眼,臉上早已恢復了古井無波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