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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初祖血脈傳承者,武帝的掌上明珠,學(xué)海無涯最杰出的弟子。
北冥月很少對人用放肆這個詞,因為放眼天下,幾個有資格對她放肆的人不會對她放肆,沒有資格對她放肆的人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所有人都覺得北冥月尊貴無比,是天下所有男人仰望的頂峰,而林孤卻覺得她腦子有問題。
他幫北冥月的手涂上金瘡藥,再用紗布仔細(xì)將傷口包扎好。
石屋中,在那聲細(xì)不可聞的放肆之后便又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北冥陵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卻一句話都沒有說,最終,還是林孤開口了。
“你痛恨你的血脈?”
林孤的語氣有些猶豫,也很平淡,卻猶如巨石砸在北冥月的心海之中,她躲開了林孤投來的目光,抽回了受傷的手指,然后選擇了沉默。
林孤深吸了口氣,用盡量溫和的語氣道:“我覺得你的腦子似乎出了什么問題。”
一旁的北冥陵聞言咋舌,用極度吃驚的表情看著林孤。
北冥月的秀眉也皺了起來:“放……”
“肆”字還未出口,北冥月似乎覺得這么回答不夠強(qiáng)勢,突然扭頭看著林孤氣呼呼道:“你的腦子才有問題。”
林孤被罵的一愣,沒想到一直恬淡沉穩(wěn)的解憂公主也會有這般小女兒姿態(tài)。
“那你說,你為什么這么痛恨自己的血脈?”林孤追問道,語氣也沒有什么變化。
北冥月盯著他認(rèn)真的眼神,心中的火氣竟然消了大半。
“身為女子,要這血脈何用,只是為他人做嫁衣而已?”北冥月冷笑道。
“怎會沒用,若不是這血脈,說不定我們已經(jīng)成了那暗血龍蟒的腹中餐了。”林孤感受著周圍兇獸的動靜,竟然真的都停了下來。
北冥月氣急,不知不覺間提高了聲音:“強(qiáng)詞奪理!”
“不是強(qiáng)詞奪理,是你道心蒙塵,鉆了牛角尖。”
從小到大,在北冥月的記憶中,除了武帝,似乎還沒有人敢這么跟她說話,她看著林孤,心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北冥月坐在了地上,將目光投向那堆篝火,語氣恢復(fù)了平淡:“你到底想要說什么?”
林孤見狀也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生而為人,血脈乃是天選,多少人生來就沒有靈根,就算他們再如何努力,也不可能踏入修行之門。”
北冥月古井無波的心海泛起了一絲漣漪,她似乎見過這樣一個人,就在幾年前。
“而你,天生便擁有最高貴的血脈,最強(qiáng)大的修行天賦,如果這樣的你還要痛恨自己的血脈,那那些沒有靈根的普通人是不是全都抹脖子算了?”
北冥月的睫毛微微顫動,臉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我說過了,這樣的血脈,這樣的天賦,只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那又如何,難道你這輩子都不想嫁人么?”林孤的聲音變得低沉,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北冥月問道:“捫心自問,你到底是痛恨自己擁有這樣的血脈,還是舍不得失去這樣的血脈,若是舍不得,你又有什么資格去痛恨它?”
林孤的話就如一柄重錘狠狠的砸在了北冥月的胸口,本心,自己的本心到底是什么?
北冥月再次看向身邊的男子,她從對方干凈的眼神中看見了自己,一個從來沒見過的自己。
迷茫的神情出現(xiàn)在她的臉上,沉默了許久,然后她突然笑了起來。
林孤從面紗的后面看見了微揚(yáng)的嘴角,然后他也笑了起來。
這樣的交流方式很奇怪,只是簡簡單單的幾句話,然后雙方忽然就都明白了對方的心情。
“或許,你是對的!”北冥月笑的很天真,這是林孤見過最美的笑容,雖然看不真切,但是他感覺到了美麗,就如空山新雨后的幽蘭,不驚艷,但是很通透。
“你為什么要跟我講這些。”北冥月問道。
林孤仔細(xì)想了想,開口道:“因為你太出名了,所以我聽過你的很多故事,師尊說過你,岳巒說過你,謝院監(jiān)也提過你,洛神宴上的好多人都在討論你。”
北冥月大概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談?wù)撍模熘溑f千寵愛集一身,但是她知道,林孤肯定不是這么認(rèn)為的。
北冥月看著林孤,林孤從她的眼神中讀懂了她的問題。
“我當(dāng)時覺得你很可憐。”
北冥月聞言眼神中多了一種道不明的味道,她覺得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覺得她可憐,雖然她一直覺得自己是不幸的。
“但是,當(dāng)我看見你對自己下刀時的表情,我覺得你不止可憐,而且可恨。”林孤的臉上沒有咬牙切齒的表情,他的語氣就像在講一個簡單的事實,這樣的語氣讓北冥月有些奇怪,既然這么可恨,為什么從他的臉上連一絲恨意都找不到。
林孤想了想,他覺得這里應(yīng)該跟北冥月解釋一下。
“你的表情看起來就好像那只手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而是在割一只金華火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