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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城碼頭是東洲沿海最熱鬧的地方。聞名中土的東洲絲綢和藍鮑魚便是通過這里運往天下各州。
今日的北冥城碼頭比往日要冷清一些,許多貨船被鎮海軍海船攔在了港口之外,碼頭上全副武裝的甲士比往常多了一倍,常年混跡于此的幫派弟子都明白,今日這碼頭上有大事,他們是能躲多遠便躲多遠。
李玉帶著志學司的幾名官員來到白馬驛館,今日是約定的出海之日,林孤幾人要隨他們到北冥城碼頭,再坐船去瀛洲。
賀峰自從那日負氣離開回來后,心情突然變好了,徐達追問有何喜事,他只是神秘的笑,不過眾人相處的氣氛似乎不似以前緊張了。
林孤知道賀峰離開之后一定發生了什么,他讓解鈴人幫忙收集情報,但卻一無所獲,顯然有人抹掉了所有痕跡,解鈴人的探子介入的太晚。
眾人乘車穿過喧鬧的圣都街市,很快便到了北冥碼頭,數百名鎮海軍士將整個碼頭圍住,閑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
此時碼頭上已經站了不少人,林孤粗略估算了一下,大約有六七十人,這些人多為年輕士子,都是此次參加圣果之爭的各方代表。
碼頭最前方離海最近的地方站著一名戎裝大漢,解鈴人在數日前便將戰王府重要人物的情報呈給了林孤,眼前之人按照情報描述,應是戰王麾下懷化中郎將于悸,專司北冥護衛之職,深得北冥郇信任。
“我們在等什么?”岳巒問道。
林孤搖頭表示不知,身后卻有人答道:“自然是等船,瀛洲島的云龜船。”
林孤二人回身一看,說話的是個胖子,肥頭大耳,穿著臃腫的褐色布衫,看起來就像個球。
林孤看著眼前的胖子,想起了前世自己喜歡的一位相聲演員,笑道:“敢問球兄……不對,敢為兄臺,何為云龜船?”
胖子瞇了瞇眼,沉聲道:“東洲云家消失了太多年了,與云舸齊名的云龜船竟然都沒人知道了。”
林孤與岳巒對視一眼,云舸他們自然知道,墨家集大成之作,傳世極少,他們便是乘坐此船來的北冥城。
胖子見二人果真不知,解釋道:“墨家三宗,東洲云家乃是器宗分支,云龜船是他們按照墨家先祖留下的殘圖嘔心所造,當世僅此一艘,就在那瀛洲島上。”
“瀛洲島上不都是朝圣者么,這云龜船為何會在那里?”
胖子臉上的肥肉輕輕顫動,低聲道:“這你可問到點子上了,眼下這胤天皇朝儒門勢大,墨家退避,當年東洲云家駕云龜船朝圣瀛洲也是為了自保,所以,苦海臥佛的朝圣者正是以這云氏一族為主。”
“儒門難道就這樣坐視云家出海?”岳巒不信道。
胖子嘿嘿一笑:“這便是云家人無恥的地方,當年以儒門為代表的朝廷百官自然惱怒,但也無可奈何。”
“為何?”
胖子故作神秘,卻被林孤搶了話頭:“因為云家朝圣,頂的是初祖之名,占的是大義,儒門乃圣堂三大源流之一,若下殺手,便是不仁,與其宗旨相悖。”
胖子目光微動,看了一眼說話的林孤道:“這位小哥年紀輕輕,倒是看得通透,不過除了這個主因外,還有一個人讓儒門忌憚。”
“你就別賣關子了,一次把話說完。“岳巒不耐道。
胖子緊了緊腰上的肥肉,將身子向林孤二人湊了湊道:“東洲云氏雖為墨家旁支,但也是東洲大族,不僅富可敵國,族中更是高手如云,更重要的是云家家主云飛揚乃是九州榜探花,實力不弱,朝圣本就是示弱,儒門若再相逼,便是吃力不討好了。”
“九洲探花,神級之下第三人,的確令人忌憚。”
林孤忽然抬頭望向胖子,說道:“墨門與儒門同屬圣堂三大源流,相斗千年,墨門敗北,只能隱退,不過聽聞此次墨門也派了代表,聽說是個胖子。”
胖子眼中笑意更濃,說道:“都說虎父無犬子,北洲侯乃一代人杰,世子殿下果然也非凡人,不過你不用詐我,你不可能知道墨門代表是個胖子。”
林孤聞言勾了勾唇,他的確不知道墨門代表是個胖子,一切都是試探。
“在下林孤,敢問兄臺大名。”
胖子擺了擺手:“我們墨者不講究大名小名,在下姓董名巨山,人送外號一屁轟天董胖子。”
“董巨山,這名字的確名副其實。”岳巒看著如肉山般的董胖子打趣道。
林孤微微一笑,問道:“董兄是如何認出我的?”
董胖子雙眼瞇成了一條線,雙頰肌肉上揚,笑道:“我墨家智宗雖然不常在世間走動,但卻不是瞎子,我們有自己的情報來源,此次墨家既然有意入世,對手的身份自然要調查清楚。”
林孤心頭微動:“所有人的身份你們都清楚?”
董胖子得意道:“八九不離十。”說著他便指了指不遠處一名頭戴斗笠的黑衣男子:“看見那個劍不離手的家伙了么,那是西洲神劍山莊弟子韓飛,劍法在同輩中少有敵手。”
董胖子又指了指另一邊靠近懷化中郎將的一群人,人數為八,身著制式青灰道袍,一看便知是同門。
“那是第一書院年輕一輩的杰出弟子,人稱八道劍,實力不容小覷。”
董胖子似乎有意顯示墨門的情報實力,繼續介紹道:“那邊的是南洲庖丁門的弟子,還有那邊,東洲太白門的弟子……”
“佛宗不是也派人參加了么,為何不見?”岳巒問道。
董胖子面色一黯,說道:“這就是我所說的十之八九,有那么幾個人就連我們墨家都查不出來,其中就包括佛宗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