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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孤聞言面色微動，接話道：“大人說的難道是先侯李廣？”

“你知道他。”

“西涼地界，誰人不知兵圣之名，當年兇族舉國南下，援軍不至，雁門關岌岌可危，先侯為護百姓，以一萬兵馬生生拖住了兇族二十萬大軍整整五日，最終力戰而死，北洲百姓這二十年的太平日子都是先侯用命換來的。”

林孤的語氣極為平淡，但所說的事情卻足以影響北冥文的情緒，一句援軍未至背后牽扯了太多的迷霧，當年胤天主力為何會與兇族主力擦肩而過，從而讓雁門關以一萬人對上了兇族二十萬大軍，這一直是個迷。

“先侯的確是人族脊梁，值得每一個人緬懷。”北冥文感慨道。

林孤聞言心知時機已到，朗聲道：“平定兇族，統一人族是先侯畢生心愿，壯志未酬，先侯已去，在下也曾為先侯作詞一首，大人如此推崇先侯，能否指點一二？”

林孤的聲音打斷了北冥文的沉思，他自小酷愛詩詞，自然不會拒絕：“來人，筆墨伺候。”

林孤接過紙筆，寫下了一首詞。

墨跡未干的宣紙被一名甲士送到了車中，長久的沉默之后傳來了北冥文的聲音。

“昨夜寒蛩不住鳴。驚回千里夢，已三更。起來獨自繞階行。人悄悄，簾外月朧明。白首為功名。舊山松竹老，阻歸程。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這詞……”北冥文面色動容，盯著紙上的寥寥數語，只覺一種壯志難酬的憂憤之情撲面而來。

他是知曉當年李廣被害內情之人，雖然至今依然無法查出當年布局的幕后黑手，但此人必定是朝堂上位高權重之人。

《小重山》是林孤非常喜歡的一首詞，在那段名為南宋的歷史中，岳飛率領岳家軍連續收復大片國土，卻在以秦檜為首的主和派阻撓下屢屢將大好形勢付之東流，這首詞表達了岳飛內心的極度郁悶，對投降派猖獗的極度憤慨，身為朝臣又極無可奈何的種種復雜心情。

《小重山》雖然不及另外一首《滿江紅》出名，卻與李廣當年的心境更加吻合。

李廣當年一心要平定兇族雪原，卻被朝中之人迫害致死，與岳飛情形雖不完全相同，但在心境上應該有許多相通之處。

《小重山》乃千古名篇，情真意切，林孤借此詞其實是在替李廣表達他的憤慨，他不怕北冥文不動容，車廂中傳來北冥文微顫的聲音。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林孤。”

“可是世家子弟？”

“大人說笑了，世家子弟怎會跋山涉水，獨往神都。”

一卷紅紙自車廂中飛出，林孤穩穩接住，看了一眼，勾唇一笑。

“這首詞就當你還我的救命之恩，你手中的是上元節牡丹園洛神宴的請柬，希望我們有再會之日。”

馬車移動，太子車架很快消失在林孤的眼中，看著手中請柬，林孤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張三巔的世子賊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