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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允策眼底閃過暗芒,太后不可信,不過,如今齊國公大勢已去,不足為懼。
陛下之前有句話說得對。
權勢是個好東西。
等到朝臣知道她是位女子,只怕會想方設法,擠破腦袋往她后宮里送人。
曾經她能用權勢困住自己,往后有朝一日她若對自己生了倦意,自己也能用權勢鎖住她。
他們之間,不能有任何人插足。
她守著江山,他得守著她。
那些事都是之后要考慮的,今晚……
今晚的盛允策完全讓人招架不住。
如狼似虎。
仿佛將她全身零件都拆了再組合在一起。
翌日早朝,姜茶茶宛若被妖精吸干了精氣神,萎靡不振地坐在威嚴華貴的龍椅上,手搭著雕刻著龍形的扶手,努力讓自己做睜開眼睛。
勉強撐到回了寢宮,爬上龍塌就睡了個昏天暗地。
醒來時,身子剛動一下,就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盛允策那個狗東西,簡直是想要她的命啊。
一杯茶送到她眼前,姜茶茶一抬眼看到正是自己罵罵咧咧的對象,瞳仁不由得放大,嘶啞的嗓音充滿震驚問:“你怎么在這?”
她是下旨他能夠自由出入皇宮是沒錯,她跟前的人都知道他是自己跟前的大紅人,不會攔著他也沒錯。
但沒她的口諭,他一般不會主動留在宮里的。
盛允策眉眼溫和,半點都瞧不出平日里的冷傲,坐在床沿讓她靠在自己身上,茶水喂到她嘴邊,看著她咽下后,這才開口:“臣實在是不放心陛下,所以過來看看。”
“我這個樣子,怪誰?”她氣沖沖翻了個白眼。
在他看來,小姑娘一顰一笑都是可愛嬌俏的模樣,盛允策看得心都要化了。
“是臣孟浪了。”他嘴上這么說著,看起來卻沒一絲一毫要反思的意思。
圣上不寵幸后妃,反倒日日召見盛允策,還讓他留宿宮中,這和寵臣和男侍有什么分別?!
朝野上下不少人心里沒少罵盛允策,可瞧著陛下一直護著他,那煞神又能吃人的樣子,所有的火只能憋著。
終于抓到他的小辮子,那些死盯著他的人,怎么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當即就有人告發他私下約見眾位朝臣,與大臣來往密切。
就差點著盛允策的鼻子說他結黨營私,圖謀不軌。
姜茶茶一句“她知道,盛允策約見眾位大臣時,她也在場”,那些大臣當即就面紅耳赤再也說不出什么來。
盛允策口中恢復身份的時機沒用多久,事先姜茶茶也沒有同太后說一聲,直接穿了身衣裙就上了早朝。
一些大臣提前知道了內情,如太傅、禮部尚書、翰林院學士卓瀟等人,雖說是第一次看到陛下穿女裝,視覺沖擊不小,但不至于說大驚失色,很快便調整好自己的神情。
被瞞著,沒有收到半分消息的朝臣,一個個則是懷疑自己在做夢,不敢直視圣顏,就只能投投瞄一眼,再瞄一眼。
女裝。
還是女裝。
陛下腦子出問題了?
還是他們眼睛出問題了?
姜茶茶凝著下面小動作不斷,臉色如調色盤一樣的朝臣,語氣淡淡:“如諸位愛卿所見,朕實乃女兒身,當年,先帝知朕為女兒身,仍執著要將皇位傳位于朕,朕唯恐各位愛卿接受不了,也是為了安撫民心,為了江山穩固,這才隱瞞了身份。
諸位愛卿親眼目睹了,朕在位的數年勤務政務,從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各位愛卿也是兢兢業業,以身作則,在朕與諸位愛卿的共同努力下,如今的燕朔四海升平,萬國來朝。
百姓已經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愛卿也看到了朕是位合格的帝王。朕便想著該向諸位愛卿坦誠相待,告訴愛卿朕的身份了,不知諸位愛卿可還有疑議?”
他們當然有疑義!
自古以來,哪有女子稱帝?
女子如何能坐在那個位子上指點江山?
他們等著出頭鳥來說,她坐上那個位子名不正言不順,應當禪位于擁有皇家血統,且為男兒身的人。
不是他們不做那個出頭鳥,而是看到盛允策已經站在挪動了步子,站到了他們的對立面,就像是在說,誰若是敢發出反對的聲音,就讓他們身首異處。
怪不得盛家能容許自家兒子成為陛下跟前的男寵。
合著是一早就知道了吧?
太傅呢?
太傅不是最不怕死的?不是最恪守禮法的?
怎么也不出來說句話?
你要是被威脅了你就眨眨眼啊!
只要他開了頭,他們就跟著上了啊。
他們等啊等。
朝堂之上卻沒有等來反對的聲音,等來的是臣服的聲音。
心有不甘的人,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跪伏在地,隨著眾人喊陛下萬歲。
早朝開完,她就給后宮那些嬪妃們開早會去了。
命佟公公讓人將她的十幾位老婆全都喊到了云舒住的院子。
她一直都知道張公公是太后的人,念在他半輩子都用來伺候著原主的份上,姜茶茶沒有要他的命,如今在牢里關著,最重要的事情解決了,干脆就把人放出宮養老去了。
如今跟在身邊的佟公公,姜茶茶瞧著他挺機靈的,就把人提到跟前伺候。
朝堂上的事還沒這么快傳到她們耳中。
去往長春宮的一路上,所有人心里挺忐忑的,不知道陛下突然召見她們所為何事。
齊聚長春宮外,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的茫然。
要說這些年來,她們在后宮的關系雖說算不上融洽,但還是都算守規矩,彼此間沒什么怨氣。
不是不想耍些小手段爭寵,可當年容妃的事她們都有所耳聞,后來也有次兩個嬪妃為了在陛下跟前露個面,你算計我,我算計你,結果,陛下根本不管誰對誰錯,直接將兩人打包送去池光寺吃齋禮佛去了。
還有一些覺得自己貌美如花,家世好的,不甘心就這么守著一座空殿過日子,買通內侍在陛下跟前露臉,臉是露了,人被打了幾個板子,罰了一年的月例,又關了幾個月的禁閉。
這種事說起來可真是太多了,尤其是知道陛下和盛家那位小將軍不清不楚后,她們更是只能心里罵罵咧咧,面上安安分分。
等到了長春宮正殿,看到斜靠在羅漢床上的人時,所有人俱是一驚。
陛下新納的姐妹?
怎么瞧著有些面熟?
不確定,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