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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允策就要起身,被人按住了肩膀。
“不用,有你在身邊陪著我,我才能睡得安穩。”
她說著掀開杯子里的一角躺上去,盛允策往里挪了挪位置,為她空出來一塊,她側躺著,眼睛都已經睜不開了,卻還是鎖著他的身影,一手強勢攥著他的衣袖。
身旁的人呼吸逐漸平穩。
盛允策這才敢仔細打量她。
他還記得當初被鎖在地牢里,見到她時,她眉宇間有著很濃烈的戾氣,她嘴上說著心悅他,他卻不曾從她眼睛里看到過一絲的愛。
鞭子打在他身上時,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個被囚禁的動物。
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睥睨著他,似是能被她鎖起來,也該感恩戴德的跪謝。
她是從什么時候改變的,什么時候不將他視為一只貓一只狗的呢?
他說不上來。
目光移到她的手上,盛允策眸色深了不少。
如今正是整月底,早晚寒意雖不如寒冬臘月一樣刺骨,但寒流仍是一直侵入,許多人承受不住。
她的手只怕是來的路上受了凍。
盛允策想要起身,去找軍醫要點藥過來為她涂上,剛動了一下,旁邊的似有察覺,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攥著他衣袖的聲音收緊,含糊不清嘟囔:“不要動,困。”
盛允策就一動不敢動了。
她這一覺睡了有一個時辰,到了用膳的時間點,盛允策才把人喚醒。
與他們一同吃飯的還有其他幾位將領,皆是受寵若驚地一再謝恩。
平時吃飯狼吞虎咽的幾個大漢,在圣上跟前都斯文了不少。
晚間陳將軍和副將爭搶著要將自己的營帳讓出來,姜茶茶開口說留宿在盛允策的營帳里。
自從戰場上立了功之后,盛允策的營帳就是一個人住陛下要住當然沒問題。
陳將軍聽她說完,就連忙對盛允策說讓他今晚和自己一起住,姜茶茶只能又表示自己要與盛允策敘敘舊。
那就是說兩人睡一個帳篷了。
床自然是陛下躺的。
總不能讓一個傷患躺地上,陳將軍飯后就忙不迭讓人抬了一張床過去。
晚間,姜茶茶坐在床沿,瞧著往另一張床躺的人,語氣不輕不重道:“過來。”
背對著她的盛允策,鋪被褥的動作一頓,只能認命轉過身,在她的示意下走近。
“乖乖的躺在我的身邊,我不動你,但你若是再做一些讓我不高興的事,我就沒辦法保證了。”
“小的身上的傷還沒痊愈。”
“所以,你更要聽我的話。”
兩人又躺在同一張床上,手臂貼著手臂。
入眼是一片漆黑,所有的感官觸覺都被放大,盛允策不自然地挪了挪。
“你要是再動,我可不敢保證自己會做什么。”
盛允策頓時老實了,閉著眼睛,她手臂貼上來后也一動不動。
營帳里一時間靜的似是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良久,盛允策將手伸進枕頭下,摸出一個小藥瓶來握在手心里,等她睡下,才輕手輕腳翻身下床。
藥是他讓影三去問軍醫要的。
他點燃了一盞燈端過來。
單膝跪在床邊,打開盛著藥膏的白瓷器皿,用食指摳了一坨藥膏,小心翼翼涂抹在她的手背上。
但看只覺得她的手纖細,白皙,似是姑娘家的手,和自己的一對比,就更像了。
盛允策的指腹貼上她的手背都愣了片刻。
拋開不該有的念頭,他小心上藥,等到兩只手都細致地涂完,這才將藥膏收起來。
一抬頭就對上她含笑的眸子,盛允策心跳陡然加速,生出一種被抓包的錯覺來。
那雙鳳眸亮晶晶地盯著他,唇角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
明明什么都沒說,盛允策卻讀出來她在說,你瞧,你還是在意我的。
被她這么一盯,只覺得臉燒的厲害,他訥訥道:“陛下當愛惜自己的身體。”
她輕嗯了一聲,滿意端詳著自己的手,“有你給我上藥,想來是睡一覺就好了。”
“……”真有這么神奇的話,軍醫都能靠賣凍傷藥發家致富了。
知道她是在調侃,他熄了燈,一言不發翻到里面,精神緊繃著,唯恐她下一句又吐出什么令人心驚的話。
“我這會兒又睡不著了,你陪我說說話吧。”
“是。”
“以朋友之間聊天,不用拘禮。”
盛允策又想回是,到了嘴邊改成,“嗯。”
下一個問題就直白的讓人招架不住。
“在這里這么久,你有沒有想過我?”
“……”他就知道她三句離不開這些。
她也沒想著他會回答,自顧自道:“我在京城每天都沒想你,不止一次后悔過放你離開這么遠,知道你遇刺,后悔更是達到了頂峰,一直在想你萬一出事了,我該怎么辦?想著你要是好好的,我這次一定要帶你回去,讓你時時刻刻待在我跟前。
可來到這里,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推翻了之前的想法,顯然在這里你要比在京城更自在,眼里有著我從未見過的燦爛亮光。”
他遲疑著還是接了話,“人生在世,當立有鴻鵠之志,我不過是為燕朔效力找到了自己存于天地間的意義,還多謝陛下全我夙愿。”
“有時候我也會自欺欺人,你為了燕朔,也就是為了我。”
盛允策:“……”
這話他接不了。
說是也不對,說不是就更不對。
“我寫給你的信都收到沒有?”她突然又轉了話題。
還好他明智,沒有燒了,而是都留著。
他當即就點頭道:“收到了。”
“看來我的心意不算是付諸東流。”她語氣輕快不少,“我原來想著是每天都給你寫信,又怕寫多了你煩……”
她有一搭沒一搭說著,盛允策更多是聽,知道她說累了,四周才終于是安靜下來。
身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盛允策沒動。
帶著淡淡藥味的手落在他的臉上。
估摸著她以為他已經睡了。
指腹在他臉上輕輕摩挲了幾下,緊接著就是軟嫩光滑的臉貼上來,輕輕蹭了幾下后傳來一句輕不可聞地低喃:“我旁的什么都不求,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滿足了。”九萬的快穿之反派對她俯首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