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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至少不會死。
想法雖然糙,但這就是真實的想法。
人不死,就一切還有可能。
扒開后,并沒有想象中的鮮血狂涌的征象。
蔡東凡和鐘華才緩緩地一哆嗦,出了一口大氣,然后全身都有一種完事之后類似的疲憊感。
雖然完事和現在的經歷和感受,完全不一樣,但那從生理學的角度來講,都是全身高度緊張或者刺激之后的一哆嗦后的全身疲軟……
大出血,是有它自己本身的定義的,就是大量的血液從血管之中跑出來,便叫出血。
體內容納血液的容器就是器官、血管和心臟。
腿上的容納血管容器和器官與心臟沒半毛錢關系,如果動脈破了,肯定會短時間內有大量的鮮血涌出。
動脈破了,血柱最高能飆到天花板,即便不飆血,也會大量失血,很快從通向外界的切口汩汩冒出,短時間內就能夠失血1000ml以上……
沒有血冒出來……
根據定義,就可以排除掉周成切破血管的可能性。
有了這個保證,兩個人才敢放松心情。畢竟大動脈被切割,那是要死人的。
不死人,后面的,再慢慢說吧!
蔡東凡和鐘華對看了一眼。
蔡東凡說:“鐘教授,動脈沒破。”
這話讓手術室的所有人都是一怔,特別是麻醉科的曾主任,剛剛他是真的被嚇到了,他是麻醉醫生,負責整臺手術的生命體征,他已經隨時準備打全麻然后轉氣管插管了。
如果動脈一破,比如需要進行清創探查和血管縫合,那就顧不得病人能不能經得起全麻這個后果了。
不過還好。
他拿起的‘牛奶’又放了下去……
鐘華也看了一眼蔡東凡,心說:你能看到的,我也能看到。
蔡東凡繼續道:“鐘教授,這周成是我們組上的規培生,也是我半個學生,今天這情況是我管教不周。”
“不過目前情況還算不糟糕,至少大動脈沒破。只是可能骨折斷端又移位了。”
“我們先透一個看看具體情況吧?”
“不好意思啊鐘教授,給您添麻煩了。”
之前蔡東凡沒有介紹過周成,便解釋了周成的身份。
當然還有道歉!
鐘華是他請來做手法復位的,是外援教授。
然后在手術室里被自己組上的下級嚇到了,他作為上級,自然要首先道歉。
人是自己的,規矩沒教好,那自己就有責任。
況且,以周成現在的身份,蔡東凡完全可以理解鐘華可能覺得這周成自己就從來沒管教過。或者說是他專門留給鐘華的坑,雖然蔡東凡并沒有這樣的想法,但鐘華完全可以這么想。
TM的一個規培生,在外院教授來支援的情況下,還特立獨行,這人要么是腦子有病,要么就是缺少了規矩啊。
即便是周成沒聽過鐘華之前的講解,依然如此。
鐘華聽到蔡東凡解釋沒有動脈損傷后,也是心神稍定。
剛剛周成的動作,實在是有點出乎了他的預料。
不過結果并未到最糟糕,鐘華便開始打量起病人的腿來。
臨床醫學是一門講證據的學科。
骨折有定義,也有自己的特殊征象——
骨折線存在,骨不連續、骨摩擦音與骨摩擦感、肢體畸形。
這個病人之前就存在著很明顯的肢體畸形。
這是骨折移位造成的。
手法復位要做的就是把移位復位,移位復位之后,畸形會相應消失,雖然骨摩擦音和骨摩擦感會存在,但也不會有人去嘗試。
病人肯定會痛的啊?
骨折的移位復位是否成功?
一個最明顯,最直觀的觀感就是畸形消失。
就比如現在,這個病人的畸形,是消失了的。
但消失并不代表徹底的復位,這個肉眼看不到,得借助工具,也就是周成之前所說的C臂機。
C臂機其實就是一臺小型的X線設備,精讀和清晰度沒有放射影像科的那么高,但看骨折夠用了,一般常規備于骨科與脊柱外科的手術室。
肉眼看不到的,就需要借助它來看。
鐘華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個什么情況了,但不管怎么樣,有問題解決問題,先解決了問題,然后再去問責。
而不是先問責才解決問題。
時間寶貴。
而且蔡東凡還算一個有擔當的人,自己組上的規培生也能說成自己的學生,鐘華就不好多說什么了。
便只道:“先透一個看看具體情況!”
“大家都出去,到隔離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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