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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第一次無聲無息的出征不同,今天的誓師大會幾乎受到了全城人的關注。
城主威斯利的講話剛一結束,以城堡為中心,城主萬歲的歡呼聲就層層疊疊向外擴散,一浪高過一浪。歡呼聲從一開始就整齊劃一,起承轉合的界限分明,讓聲浪很容易就聚集在一起,即便遠在城郊,歡呼聲也能清楚的傳到城堡的觀禮臺上。
歡呼還沒結束,悠長的號角聲便發(fā)自馬修將軍身邊,司號手鼓著兩腮,竭盡全力讓軍號聲響徹天際,聽到號聲,隊列整齊身形筆直的士兵們齊聲響亮的大喝,隨后調(diào)轉方向,排著齊刷刷的隊伍,沿著長街向西門的方向跑去。
“調(diào)勻呼吸,善用體力!”幾個軍官騎著馬在側面跟隨,不時大聲呼喊口號,“為城效死,為陛下盡忠。”
“為城效死,為陛下盡忠。”
“勇往直前,悍不畏死。”馬修向著觀禮臺的方向一揚武器,座下的駿馬人立而起,載著他追上了奔跑中的隊伍,跑動中,馬修還不忘幾次靠近兩輛馬車,反復撩起門簾朝里張望,直到確認里面一瓶一瓶貨物都平安無事,好端端跟著隊伍一起前行,這才松了一口氣,提高音量大聲呼喊,“全力以赴,消滅敵人。”
“全力以赴,消滅敵人。”
“為了陛下,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口號聲始終沒有休止,全副武裝的出征將士沿著長街西去,漸漸離開了城堡周圍被封鎖的區(qū)域,街道兩側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城市平民,打著彩旗和橫幅,朝著士兵們拼命招手,其中還有不少年輕女孩子和鬢發(fā)蒼白的老人,淚眼婆娑泣不成聲,遠遠的對跑步前進的士兵們伸著手凄聲呼喚。此時沒人指揮,也沒有整齊的歡呼聲,但比起剛才受檢閱時的樣子,這些士兵卻神情悲戚眼袋淚光,咬著牙把頭轉向其他方向,不再看這些哭泣的送行人。
不過,有人可哭還是幸運的,另外一批送行的人表情麻木而絕望,臉上甚至連淚水都沒有,只是呆呆的看著隊列從面前經(jīng)過。其中有人突然按著胸口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癱軟在地上大口喘息,旁邊那些早有準備的健壯工作人員第一時間跑了過來,一邊嘆息著,一邊把倒地的病人抬了下去。
“該死,該死,該死。”出征隊伍一側不遠處的街道上,三殿下奧若拉用力對空揮著拳頭,表情猙獰的咬牙切齒著說道,“他們明明都是那個老東西的狗,死的越多我應該越開心才對,但是我怎么就一直覺得心里堵的難受。尤其想到昨天剛剛有將近一百個家庭變得破碎,我就根本高興不起來,見鬼,為什么啊,煩死了。”
莫妮卡只是拍了拍奧若拉的頭,順手把頭發(fā)揉的亂七八糟的,奧若拉咧著嘴低吼一聲“哎呦,你干嘛”,卻連頭都沒甩,反而頗為受用蹭了蹭莫妮卡的手。但莫妮卡始終沒有開口,因為她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巴布身上。
巴布就騎著馬走在她和奧若拉身邊,此時正把安娜抱在懷里,手指飛快的在安娜的小手上寫寫畫畫的,安娜似乎很高興的樣子,不時露出燦爛的笑容,最后還不忘掄起巴掌在巴布的頭上臉上噼里啪啦的拍打一陣,手舞足蹈的笑的更開心了。
“怎么?”看巴布終于從小家伙身上收回注意力,莫妮卡詢問道,“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我可能知道她們神神秘秘的提起的訂金是什么東西了。”巴布笑了笑,捏捏安娜已經(jīng)胖起來的小臉,肉乎乎的手感很不錯,“等一會找機會試試吧,希望不會讓我失望。對了,莫妮卡……”
“你閉嘴吧,我不想聽廢話。”莫妮卡撩著鬢發(fā)白了他一眼,“剛才你問我意見的時候我就說了,你對局勢的判斷比我準,而且比我理智,我聽從你的決定,現(xiàn)在你又想說什么廢話?”
“呵,謝謝信任了,不過,這次我可談不上理智。”巴布嘆了口氣,解釋道,“其實理論上來說,咱們沒必要介入這么深的,提醒過她就足夠了,只要她一直冷眼旁觀,即便第二軍團全軍覆沒也不出手幫忙,那威斯利無法達成目的,很快就會露出破綻,暴露他的本來目的,這樣才是最優(yōu)解,咱們過早牽扯進去,反而可能會惹來不小的麻煩。”
“我知道啊,怎么了?”莫妮卡點點頭,反問道,“昨天剛沒了一百條人命,今天又有將近一百個家庭要毀滅。的確,這都是別人的命,和咱們關系不大,咱們完全可以不介入,像那四個商人一樣,就在現(xiàn)世看熱鬧,誰也無法為此而指責咱們。不過說真的,別吹牛,說心里話,在你覺得有可能保住這些家庭的前提下,你真能看的下去什么都不做?”
巴布苦笑著攤了攤手。
“那你還說什么廢話啊,你這家伙就是這樣,天天念叨著什么最優(yōu)解,說出來的手段和目的聽著比誰都狠,真讓你做的時候就開始拼命找借口,想出各種理由推脫,就是狠不下心來付諸實際。”莫妮卡嗤笑一聲,滿臉的嘲弄和譏諷之色,突然一把抓住巴布白袍的領口,把他拖到自己面前,雖然各自坐在馬上,但臉對著臉,額抵著額,彼此的呼吸聲都能清楚的聽到,莫妮卡輕輕咬著嘴唇,一字一句的說道,“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這種只說不做的膽小男人,而且心又軟,哼,你自己都已經(jīng)寫在臉上了,裝也沒用。”
“所以呢?”巴布被拽的身子傾斜,面無表情的問道。
“所以?所以我很喜歡,這才是我心里的小巴布,那些所謂的最優(yōu)解,你要是真能做得出來,我保證有多遠躲多遠,而不是陪在這里,看著你傻乎乎的找借口。”
莫妮卡越說聲音越低,距離越來越近,呼出的氣息也越來越燙,就在距離即將歸零的時候,奧若拉突然擠了進來,不滿的抗議道:“喂喂喂,你們在說什么?怎么聲音越來越小,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又在偷偷商量什么陰謀,比如把我賣給那個婊……哼,那個女人。”
“不可能,已經(jīng)賣過一次了。”巴布和莫妮卡慌慌張張的整理頭發(fā)和衣領,一邊整理,巴布一邊干咳幾聲道,“一會咱們遲一些再進入邊緣,就算咱們幫忙,也要讓士兵們先把怪物的注意力吸引的牢固一些。”
“然后呢?”
“然后……”巴布嘴角翹起,輕笑著嘀咕道,“然后當然是想辦法送它上路了,希望士兵們能給展現(xiàn)出他們的實力吧,別讓咱們失望吧,辛辛苦苦制作的雞尾酒,可不能白費啊。”
一邊嘀咕,巴布一邊在馬上欠起身體,眺望著趕路的部隊。跑步前進的部隊此時已經(jīng)全部換乘了馬車,車上的士兵們已經(jīng)平靜下來,無言的擦拭著手中的武器,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自始至終保持著沉默。
直到在西側的外城門停了下來,馬車車隊里才恢復了一點活力,在軍官們的高聲命令下,士兵們迅速跳下馬車,在城門外的一處臨時營地排列整齊。
臨時營地很簡陋,只有幾張桌子,幾個軍官打扮的人坐在桌子后面,復雜的目光從列隊的士兵身上掃過。看到士兵們已經(jīng)列隊完畢,軍官們收回視線,各自拿起桌上的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