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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壽山心數(shù)了一下,一共八盤。
可真夠隆重的。王壽山腹誹。
“來,親家,坐下。咱們邊吃邊聊?!?
柳福海扭頭,對躲在屋里一直生悶氣的妻子喊話:“香香媽,香香媽,把我珍藏的西鳳酒拿出來。”
王壽山低頭笑笑說:“不用,不用,親家。今天我來你家,你和芳梅不拿棍子攆我們父子,我就已經很感激了。你看,還讓芳梅準備了這么大一桌子菜。酒……酒……就不用上了?!?
王??吹礁赣H像個做錯事情的小孩子,面對干爹,一臉的謙卑和恭敬,心里的滋味并不好受。
桌子上的三個男人沉默著。
這時,賀芳梅從里屋出來,手里提著一只黑瓷大肚小酒壇。
“咚!”狠狠地將酒壇放桌上一撂,道,“還喝酒,喝什么酒?白開水都不想給。哼!”
轉頭又回屋去了。
“嗯,這話說的?”柳福海對著妻子的后背趕緊圓場,“人常說,有理不打上門客。更何況,咱們兩家還是干親。我是王海的干爹,你是王海的干娘,香香還是壽山哥的干女兒呢?”
聽到這話,賀芳梅掀開門簾,走到跟前,拍著桌子道:“一口一個干爹,一口一個干娘,一口一個干女兒?當年你干親……”
賀芳梅指著王壽山的鼻子道:“……把咱們拒之門外,翻臉不認人的事情,你忘了?”
柳福海搖頭嘆氣道:“事情已經過去了,還提那些老黃歷干嘛?”
王壽山一臉愧疚,急忙站了起來,鞠躬道:“親家母,對不起,我是個農民,是個大老粗,當年那件事,的確做得有些過分。你就原諒我一回,我給你鞠躬了?!?
“哎哎哎,壽山哥,壽山哥,坐下,坐下說話。”柳福海趕緊起身拉王壽山。
王壽山后退一步,推開了柳福海的胳膊。
“對不起!”王壽山非常謙卑,非常誠懇地先給賀芳梅鞠躬道歉,身體呈九十度彎曲。
然后,轉身面向柳福海,以同樣的標準動作,給柳福海鞠躬道歉。
又轉身朝后看去,看到柳香香坐在不遠處的小板凳上,手里拿根雞毛,正在逗弄臥在腳下的小狗。
深深鞠了一躬,道:“對不起!”
柳香香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王壽山面向自己身體呈九十度鞠躬,趕緊丟下手里的雞毛,道:“哎哎哎,干爹,你給我鞠什么躬,道什么歉???”
一聽女兒這么說,賀芳梅不干了。
直接懟開女兒了:“你把你骨折住院的事忘了?你把你撞斷楊樹,撞壞拖拉機,你爸給人家賠了800塊錢的事忘了?”
“你住院的時候,連咱家的狗都偷偷地跑到醫(yī)院去看你。王海,還有你干爹,誰去看你了?”說著說著,賀芳梅竟嗚嗚嗚地哭開了。
被母親這么訓斥,柳香香白了一眼,嘴里嘀咕道:“怎么沒有?雅文姐和他男朋友不是提著水果去看我了嗎?”
“好了好了,過去的事情都別提了。從現(xiàn)在開始,咱們誰也別提過去,只說未來。”柳福海道。
王海從頭到尾保持沉默,一句話也沒有說。
“來來來,都坐下來,吃飯喝酒?!绷:⒘硗馊齻€人,一一邀請到飯桌前。
酒過三巡,飯菜過半。
柳福海望著王壽山問,“親家,你和兒子今天來我家,不光是為了給我們道歉,請求我們原諒吧?”
王壽山看了看王海,王海又看了看柳香香,柳香香回看了王海一眼,又抬頭瞅了一眼父親,低頭扒飯,裝作什么也沒聽見。
王壽山吞吞吐吐道:“我是想……是想再問你一句……看咱們以前簽訂的……簽訂的‘親家協(xié)議’還算不算數(shù)?”
柳福海冷哼一聲道:“你把協(xié)議都吃進了肚子,拉到茅坑里去了,這還怎么算?”
柳福海語氣真切,態(tài)度堅決。桌上另外三人均聽出了不容置辯的態(tài)度。
柳香香一聽這話,急了,哭喪著臉,道:“算!怎么不算?”
柳福海聽到女兒當眾反駁自己,一拍桌子道:“這個家我說了算。”
柳香香看到父親生氣了,將手里的筷子往父親面前一甩,哭訴道:“我的婚事,我說了算?!?
說完,大哭著跑出門去。
王壽山給兒子使了個眼色。
王海連聲招呼都沒打,放下筷子就追了出去。行者的來客的風花雪月人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