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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拉爾基城內,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彈坑累累,尸骸遍野,不時依然響起的流彈和爆炸聲,縷縷硝煙始終散發出一股令人嘔吐的惡臭。
“往左前方再打兩發,”少尉排長對著后面的迫擊炮小組大聲喊了一句,手中的沖鋒槍還在不間斷地噴射著火焰。
只有砰地一聲爆炸響起,第二發卻沒了動靜。
“排長,沒迫擊炮彈了?!焙竺娴氖抗俅舐暬貞?。
少尉一個翻滾,溜到另外一處掩體,避開對方一連串的彈雨,無奈罵了一句,“該死的。”
看著這邊始終沒有進展,中尉連長貓著腰跑了過來,“搞什么,怎么半天都拿不下來?”
才幾分鐘不到吧?少尉暗自腹誹了一下,口中卻說道,“連長,對方是一個暗堡,位置很低,火炮夠不著,迫擊炮又砸不破,再給我半個小時?!?
連長仔細看了一會地形,也覺得有些棘手。
正商議著,幾名穿著黑軍服的沖鋒隊員跑了過來。
中尉連長馬上臉色黑了下來,不客氣地說道,“兄弟,這里是我的區域,沒有邀請貴方來援吧?”
林玉山輕笑了一下,順手將自己被塵土掩住的上校軍銜露了出來,“我是林玉山,過來看看戰場,不和你搶功?!?
看見上校軍銜就覺得心中不安了,等林玉山一句話說出來,中尉連長兩腳一軟,本來半跪著的一下就變成趴著了。
“林長官,對不起?!辈桓遗e手敬禮的上尉,滿頭冷汗,忙不迭的道歉。
少尉排長機靈,馬上就將前面的話重復了一遍,總算是解了自己連長的窘境。
眨了眨眼睛,林玉山不解地問,“既然位置很低,干脆把旁邊的墻炸坍塌,直接埋了再說。”
中尉和上尉面面相覷,還可以這樣干嘛?
很快,十幾個m24手榴彈被綁在了一起,搞出了幾個集群手榴彈。
少尉排長拿在手上惦念了一下,猛吸一口氣,一扯引信,用力地一連甩出了兩個。中尉連長也不含糊,親自甩出了一個。
三聲巨響之后,本來已經半坍塌的墻壁徹底炸成了碎片,磚石碎瓦將半露在地面的暗堡射擊口恰好給遮住了。
日本人的重機槍聲曳然而止,一根粗大的木桿被伸了出來,拼命地捅開遮住射擊孔的碎石料。
少尉摸出兩顆手榴彈,就瘋狂跑向暗堡所在。
暗堡的射擊孔馬上就被捅開了,眼看重機槍又要開火,少尉總算是狂奔到了暗堡前面,直接就甩了一顆手榴彈進去,然后馬上又是第二顆。
m24手榴彈的引信是延時引爆,時間又比較長,很容易被對手撿起扔回來。但是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很簡單,也不需要刻意在手上拉斷引信后留幾秒,而是直接往敵人處同時扔上幾顆手榴彈就是了。
沒有人會看到一堆冒煙手榴彈的時候,還傻乎乎地往上撲去撿起來的。
轟然一聲炸響,火光和黑煙瞬間從射擊孔中噴了出來,暗堡中馬上沒有了動靜。
半個小時后,富拉爾基地區殘敵被肅清了。
為了盡可能減少損失,從大后方運來了充足彈藥的北方軍,干脆使用重炮,對著富拉爾基地區就是一陣狂轟濫炸。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借著一個多月的對峙期間,守備富拉爾基的日軍步兵聯隊,居然使用簡陋的工具,構筑了一個半永備工事,更是在地下挖了很多藏兵洞。
第一次進入富拉爾基的北方軍步兵營,差點被突然出現的蓬頭垢面日軍給包了餃子,連忙狼狽不堪地退了出來。
接著就是又一頓重炮攻勢了。
再進入城區的步兵營,就小心翼翼多了,采取逐塊區域清理的辦法,緩慢推進占領地域。反正富拉爾基又不是很大,慢點清理少點傷亡應該有足夠時間完成任務的。
只是這個足夠時間,居然一拖就拖了至少半個月。
要不是害怕強攻會造成不必要的損失,惱羞成怒的北方軍進攻部隊指揮官,早就調動大軍推進了,哪像現在這么只使用一個步兵營一個街角一個小巷的清理。
南部軍團總部嚴令進攻部隊,寧可消耗大量軍火,也不可造成人員大量傷亡,就當是一場實戰條件下的攻城戰術演練。
反正鐵路線一帶是最早清理出來的,對海拉爾到齊齊哈爾的鐵路交通已經不受影響了,何必還多費傷亡呢。
等到富拉爾基最終被拿下的時候,已經是民國二十一年末了。
沒多久,終于又開始了大雪飄零的時候,無論是北方軍,還是日本關東軍,亦或是欺軟怕硬的滿洲國偽軍,都選擇在了壁壘里蟄伏。
冬天的東三省,實在不是一個作戰的好地域,只要部隊在野外,凍傷凍死的絕對會比戰斗傷亡的要多得多,還不如等春天冰融的時候再一爭高下。
松花江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層,讓日本人和滿洲國的那些偽軍好一陣緊張,深怕北方軍趁機向南渡江而擊。
實際上,坦克飛機再次全部凍住了不說,忙于清剿后方匪患的北方軍,也根本無暇顧及趁冰凍江河南下的事情。
階州大本營,陳安正坐在辦公桌旁,出神地看著一封密電。
遙遠的德意志帝國一位空軍軍官戈林先生,忽然通過一個德國沖鋒隊成員哈格,轉由哈格的叔叔普勒斯喬向徐永昌發來一封密電,隱晦地暗示希望在這個關鍵的時候能夠得到北方集團的大力支持。
繞得實在太復雜了,轉了好幾圈不說,最終說的事情卻依然云里來霧里去的。
但是陳安卻已經很明白了,借用北方集團的名義,已經支持戈林的事業很多年了,現在大概是到了放手一搏的時候了。
旁邊的綠茶泛著清香,淡淡的水氣裊裊而起。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陳安的思路。
“少爺,是我,緊急軍情?!遍T戶是虎子的聲音,一般情況下,也只有他敢直接敲開陳安辦公室的房門。
陳安摸摸鼻子,“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