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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凱大總統現在忙著呢。
袁世凱的憲法顧問,美國政客古德諾忽然發表一篇《共和與君主論》,極力鼓吹帝制。幾日后,各省都出現了所謂的的社會名流“請愿團”,要求實行帝制。陳安甚至驚訝地看到,還有妓女請愿團的出現。
這個看到新聞,是北方日報上轉載的,報社實用揶揄的口氣在說著這些令人難以置信的奇談怪論。
但是因為這些新聞吸引了北方軍政府下轄地區民眾的高度關注,隨之而來的是楊度的《君憲救國論》和古德諾德《共和與君主論》悄然開始在甘肅各地傳播開來。
這兩篇文章可謂是民國四年鼓吹帝制的“雙璧”。
但實事求是地說,楊度的文章,以漢大賦的體例,瀟瀟灑灑,但是卻明顯過于漂浮。如《君憲救國論》開篇即說,“德意志、日本之軍隊,節制謹嚴,故能稱雄于世界;法、美等國則不然,能富而不能強。此無他,一為君主,一為共和故也。”
那么俄國是怎么回事?號稱歐洲壓路機的沙俄帝國,如果不是共和國體制的法國在竭力支持,早就垮下來了。可見此段文字,全為楊度妄斷。
而古德諾德,老老實實,有一說一,雖然不能說找到了強國之路,但是通過參詳世界各國政治,還是得出幾點結論。古德諾德認為首先是教育低劣的情況下,專制傳統無法清除,其次是民眾沒有參與政事經驗,是無法共和議事的,最后是缺乏穩定的領導核心繼承習慣,絕對會導致禍亂頻繁。
不僅是陳安,甘肅新疆很多人都認真地閱讀了這兩篇在中國掀起軒然大波的文章,估計關內讀完這兩篇文章的人更多了。
相對于甘肅一帶的平靜對待,關內很快就有牛人反擊了。梁啟超甘冒大險,發表文章《異哉所謂國體問題者》,激烈抨擊回返帝制的思潮,蕩氣回腸,淋漓盡致。
陳安拜讀以后,只有一個想法,梁啟超的文字像利刃一樣可以殺人呀。
甘肅一帶仍然沒有什么劇烈的反響,陳安在情報署呈遞的例行報告上,看到兩省民眾雖然也在激烈辯論,卻沒有分裂成兩派的跡象,甚至還是帝制派略占上風,但是遠不如關內那樣形同陌路勢如水火一般。
這也是北方日報大主編和大記者經常感到無力應對的事情,西北一帶根本沒有經歷過革命黨人的徹底洗禮,傳統勢力頑固的驚人。一切的源頭又是來自那個讓人很難捉摸的北方軍政府都督陳安。
北方軍政府甚至沒有刻意宣布要使用什么旗幟。北方軍亦不過是在左臂上加了一塊盾形蟠龍章而已,而那蟠龍造型明顯是直接沿用清朝所謂的國旗式樣。直到第二次軍隊整編,北方軍才正式使用五色旗,但是卻有沒有明確規定廢除蟠龍旗。因此,走在階州的大街上,蟠龍旗和五色旗交相呼應,都成了商販們懸掛的標志,不過那不是表示他們的政治傾向,商販們是拿來招攬顧客用的。
大記者尹維俊有次對主編孫曉云說,陳安就是一個軍閥。
孫曉云不禁莞爾,這話說得是入木三分,問題是尹維俊就是大軍閥手下的大頭目夫人。好在當初的光復會,主要宗旨只有反清復漢而已,否則小兩口早吵翻天了。
第一三六章 洪憲帝制
只是陳安很有稀奇地在袁世凱的智囊組織籌安會名單上,看到了李燮和的名字。
“不是說想棄政從商嗎?怎么又攪合進去了。”陳安非常不解。
徐永昌不知道陳安也曾經是一名隱秘的光復會成員,耐心地向他解釋,“李燮和是當年光復會的成員。光復會的宗旨是光復漢族,還我山河,以身許國,功成身退。”
“只是與同盟會等革命黨派思想有所不同的是,同盟會有創立民國的內容,而光復會主張恢復漢室,也就是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帝國思想。李燮和加入籌安會也就不足為奇了。”徐永昌說道。
陳安哦了一聲,沒有說其他話語,只是不滿的輕聲嘀咕了一句,“跟著楊度攪合,絕對沒好下場,還不如當初來幫我呢。”
徐永昌一下子沒聽清楚,只好追問了一句,“老板,你說啥?”
陳安輕笑著搖搖手,說起了另外一個話題。
抽了個空,徐永昌問虎子,“老板和李燮和有關系?”
虎子眨眨眼,很是好笑地說,“徐參謀長,你連老板以前干什么都搞不清楚,好像挺不稱職的?”
徐永昌八卦精神上來,連忙追問起來。
虎子笑瞇瞇著說,“貌似老板當年就是光復會成員,只是幾乎不為人知,現在更是連會黨都消散了。還有林玉山的老婆,可是正兒八經的光復會骨干。我們軍中的過顯臣等,也有很多都是原來的光復軍成員。”
徐永昌傻眼了。
順手拍了一下有些愣住的徐永昌,虎子再放出一個大炸彈,“北方日報的總編是誰知道吧?陶成章的老婆。”
徐永昌徹底暈菜了,輕輕拍拍額頭,幸好自己從來沒有說過光復會的壞話,否則真要被穿小鞋了。
半響之后,徐永昌忽然追問了一句,“為什么后來光復會忽然消散了?”他對當年光復會自動解散很是好奇,還有一段時間南方甚至通緝過光復會成員。
虎子嘆息了一下,“還是政見不同罷了,當年陶成章大哥死得可惜呀。后來又被人刻意將光復會貢獻刪除了,幾年不到曾經輝煌一時的光復會已經不復民眾記憶之中了。”
“為什么老板不下江南?”徐永昌問題越來越多。
虎子瞪了他一眼,顯然是不耐煩了,“老板不喜歡打內戰,所以自愿留在甘肅了。”
徐永昌無語了,真是有個性的老板呀。
尼森伯姆灰頭灰臉地跑到了科瓦爾在北方工業公司的辦公室。很快就知道尼森伯姆來到階州的陳安,馬上派人將兩人都叫到了大本營。
“尼森伯姆,怎么了,尼森公司倒閉了嗎?我記得給你的傭金夠多的呀。”看到尼森伯姆的沮喪樣,陳安很是稀奇了。
科瓦爾笑了起來,“老板,不要理他這幅德行。尼森公司錢多得很,哪有一下子給他揮霍干凈的機會。他是因為從美國買來的那三套鉆井煉油設備,在陜西延長碰了釘子才這么沒精神的。”
陳安想起來了,為了將機器順利運進延長,趙壽山還特地向他要了一個步兵營的兵力,護送機器設備沿著花馬池的北線進入延長油田基地。
尼森伯姆對著石油工業有著濃厚的興趣,于是趁著這次近百噸機器設備送進延長油田的機會,親自出馬擔任了現場總指揮,組織了上百人的鉆井勘探隊伍。可惜幾個月下來,所獲只是讓人失望無比。
最初開鑿的二號井當日產油不過一百多千克,三號井則只見少量原油,四號井干脆是干井,都還不如當年滿清時代開鑿的一號井至今還能日產一噸半原油。
尼森伯姆并不氣餒,又再接再厲,再次組織力量開鑿了四口鉆井,結果依然令人十分無奈。四口第二次鉆探的井中,僅一零一號井當日產量一噸六左右、二零一號井當日產量三噸左右,但是隨后幾天都陸續枯竭,沒有形成穩定的工業產油能力。
甚至美國專家在現場查看了一號井后,斷言最多還有二十年,其現在的工業流量基本就會消耗殆盡,要么重新打井,要么試著再打深一點。
尼森伯姆終于受不住陜北的寂寞苦楚,灰心地跑到了階州,找老朋友科瓦爾聊天來了。
陳安聽完,頓時若有所思,不動聲色地和尼森伯姆繼續聊天,一邊在紙上悄悄寫了一些字,讓虎子立即發給趙壽山。
遠在延長的趙壽山意外收到大本營的密電時,剛好就在油田新鉆井旁邊。
看完密電,順手就塞進自己口袋,趙壽山對著那些正準備收拾行李的美國專家說,“辛苦大家了,只是沒有成果,實在太遺憾了。我準備了一些紀念品,當做我們的小禮物,留給大家作個回憶吧。”